几个月前,高翡出席年终庆典的时候穿了一身艳丽又风情的礼服,其实是她本人挑选的,想要尝试不同的风格,并不是工作室的意思,但粉丝觉得她不适合这样的衣服,把工作室骂得狗血淋头,还有人当着高翡的面说她要走回“正道”,不要搞这些妖里妖气的东西。
这事儿棠临雪也听说了,她完全不理解粉丝的行为,时天告诉她,粉圈就是人生百态,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她目前还没遇到是因为她还不够火。
意思是,如果哪一天她火了,也迟早遇到这样的事。
她可是最讨厌被管教了。
“高女神确实是委屈。”艾灵说,“这种事业型小花免不了有很多事业型疯粉,美其名曰都是为了姐姐好,可他们也没尊重过姐姐的想法啊,希望你以后的粉丝不会这样。”
“你也是,希望粉丝都是正常的。”
“我啊,我哪有什么粉丝。”
棠临雪搂过她肩膀,嘿嘿一笑,“等你这部女主戏拍完,肯定涨粉。”
艾灵是从年后开始接第一部女主戏的,虽然是短剧,拍摄也很辛苦,好在上线的速度比长剧要快,短剧也有自己的市场。
“反正就慢慢过渡吧,机会来一个我就抓一个。”
艾灵瞧着是个想得开的,但棠临雪好几次拍了夜戏回来都看到她房间里的灯亮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失眠,棠临雪平日里能和她单独呆着的时间不多,只能给她买些补品,短剧为了节约成本,经常要在几天内拍完,非常消耗演员的身体,棠临雪希望她至少把身体保养好。
睡觉前,她照惯例和楼观尘打视频电话。
领完证没多久她就到医院陪床了,接着就是进组,算下来,两人也有一个月时间没见了。他们基本每天都会联系,棠阿欢暂时由楚夏津照看着,楼观尘每天也会去和主治医生交流,目前看来,棠阿欢的情况还算稳定。
视频接通时,她刚爬上床,正在调整靠枕的位置,手机平放在床上,没留神,镜头正好对着她的上半身。睡衣随着她的动作,空荡荡地晃着,也不知露了几分春色。
正人君子自然不屑偷看,只一眼扫过,便挪了眼神。
直到棠临雪把镜头重新对准自己的脸,他才看了过来。
“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棠临雪打量着视频里面的男人,“你还在办公室?”
“嗯,今天得加会儿班。”
“这部打戏实在太多了,李导为了我们的健康着想,都不拍大夜戏了,你也少熬点夜吧。”
以前都是楼观尘劝她不要熬夜,现在这话倒是被她反过来说了。
“妈呢?”她又问。
“状态还不错,今天提了一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棠临雪长长叹气,“还有两个多月呢。”
“没关系,我会跟她说。”楼观尘的头歪了歪,又凑近了些,似乎想看清什么东西。
“怎么了?”
“你脖子后面是什么?”
棠临雪一把捂住不小心露出来的膏药贴,“哦这个是……”
“又受伤了?”
“嘿嘿嘿,武侠戏嘛,你也拍过,受点儿小伤很正常。”
当武替的时候都已经拼得不顾身体,更别说现在还是女主,想都不用想她有多用心对待这个角色。
楼观尘出乎意料地没有多问,最后也只是和以往一样,简单寒暄叮嘱几句,就挂了电话。
棠临雪仰躺在床上,脑子里一半是对今天戏份的复盘,一半又是对楼观尘没来由的想念。
以前躲他还来不及,现在居然会有想念这种情绪的存在,棠临雪都怀疑那张结婚证是不是给她下了一个蛊,又或者,是她单方面把楼观尘代入了自己丈夫的角色,其实楼观尘对她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唉……”
她随手掏了个玩偶盖在脸上,闷闷道:“真是磨人啊。”
闹钟响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她快速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出妆酒店。
一打开门,清晨带着凉意的风扑了满面,同时扑来的还有淡淡冷香。
棠临雪以为是自己没睡醒。
三步开外的地方,楼观尘一身风衣,简单又有型,右手却拎着个保温桶。
“炒肝包子,吃吗?”
京市到横店,飞行时长不过两个多小时,可凌晨哪有航班。开车也要十来个小时,根本不现实。
她能想到的就是坐六七个小时的高铁。
见面前的女子傻愣愣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楼观尘抬起手指抹掉她唇角没擦干净的牙膏印,“走吧,我送你去酒店。”
他走在前面,下楼梯的步伐稳健轻巧。
借着微弱的天光,棠临雪忽然看见他后脑勺生出了一根白发。
明明只有一根,却让她眼底发酸。
“哥,你有一根白头发了。”
“是吗,看来我老了。”
“哪有……”
棠临雪大步跟上,先是攥住他的风衣袖口,然后慢慢摸索向手腕,最后钻进他的掌心。
两张同样温热的掌心相对,不必靠谁取暖。
楼观尘不明白她的举动,却凭着本能,把她牵得更紧。
后来的很长时间里,1400多公里的距离,数不清的深夜启程和清晨抵达,披着京市的月光来迎接横店的朝阳,男人的白发时不时还会生出一根,最后都落在棠临雪的掌心,化为两人的相视一笑。
她不说想念,他也从不过问。
他们的关系超出兄妹许多,又不及普通的凡尘夫妻。
没人去理清这些绞缠在一起的关系。
乱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