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忧提剑的手因为握得太紧而颤抖。
「贫僧法号,山空。」
「你的剑我给你找回来了,接着,五年前我打不过你,如今你再跟我打一场,你若输了,跟我下山,我若输了,我自会离开。」
剑身稳稳落入段崇山的掌心,此剑名“心谛”,是段崇山那遁入空门的母亲留在世间的唯一遗物,可惜三年前因为那场佛巫之争,他的剑也不知所踪。
「多谢。」
「现在说谢,为时尚早。」
背负在身后的般若刀出鞘,凛冽寒光乍现。
「无忧,你的心法已至最高层,不可再修。」
「出家人可管不到我楚无忧。」
雪山最后一场对决,刀剑交加,峰谷回音,灰白袈裟和猩红裙裾在茫茫大雪中交汇又分离,终究融于这无边的雪色。
段崇山被般若刀逼至悬崖,就在他狠心跳崖之际,刀锋一转,却是楚无忧用他的心谛剑斩开了般若刀,刀身现出一个缺口。
世间名刀般若刀,楚无忧是唯一能掌控此刀的人。
多少江湖名士想要争夺此刀,都尽数成为刀下亡魂。
而众人不知,能毁般若刀的,唯有心谛剑。
「楚无忧,你何至于此。」
「你的剑是为救我而丢失,如今也不过是还你一个人情罢了。」
「你要去往何处?」
「从山中来,自往山中去。」
段崇山望着女人孤傲的背影,还是一身艳丽衣裙,一把重得能压弯成年男性腰身的大刀。
楚无忧始终挺直着脊梁,迎向风雪与高山。
雪地的脚印是她来过的证明,很快又被漫天的大雪给掩埋。
茫茫天地间,楚无忧不再回头,行至山下,却听见空谷传音。
「你还是你,我却不再是我。」
雪山上的僧人单掌立于胸前,默念一句阿弥陀佛,摊开掌心,接住飘然的雪。
雪山下的女人抚摸着刀身的缺口,一滴水砸在手背。
是清晨的露珠,也是般若刀的泪。
-全剧终-
“cut!”
棠临雪还没回过神,容嫣已经递上了保温杯,“姐,喝点水。”
她呆愣地被带出镜头,脸上还有风干的泪痕。
一束接一束的花送到她怀里,“小棠杀青快乐!”
“小棠老师超绝!”
“世上最好的楚无忧!”
“楚姐最棒!”
“太帅了楚无忧,我都要被你掰弯了!”
棠临雪被夸得迷迷糊糊,花都抱不住了,时天在旁边帮她拍vlog记录,也跟着高兴,憨笑声都录了进去。
程文镜过来的时候也是这般夸张。
“影帝级别的表演!”
“程老师这把绝对拿奖。”
“段崇山太帅了!”
两人被簇拥到镜头前,跟全剧组的人一块儿合照,李德思站他俩中间,一手搂一个。
拍照结束后,李德思郑重其事地送给棠临雪一个盒子,“这是刻着你名字的般若刀吊坠。”
棠临雪受宠若惊,那吊坠还是纯金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棠临雪,选择你实在是太正确了。”李德思说。
全部拍摄近四个月,棠临雪身上的膏药味没散过,楼观尘、时天、容嫣,能被她拉来对戏的人都遭受过她的“折磨”。
她也曾为一个复杂的招式,自行练习了五百多遍,只为了不浪费剧组的拍摄时间。
她也曾因为大段拗口的台词记不下来,录音后在枕边播放了通宵,第二天醒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她向程文镜请教过力量训练的方法,向杨钰请教过不怒自威的气场养成法,也向王二和唐泽薇请教过情绪的自然转换。
为了拍出好看的图片营业,她在闲暇之余,请教了组里摄影师的构图技巧,还从化妆师那儿学会了如何画眼线。
当然,她更是从李德思那儿了解到自己在镜头前的优点和缺点,都被她记在了本子上。
在大家眼中,棠临雪就像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不是在演戏,就是在学习,甚至有一天,李德思难得看她在玩手机,凑过去一听,一个英文单词的发音蹦了出来。
这女人居然忙成这样还不忘记单词!
实在可怕。
卷王就要从剧组毕业了,李德思还有些不舍,他装模作样地擦擦眼泪,把一直藏在工作人员身后的男人推到棠临雪面前,说道:“这是你的粉丝,你俩说几句吧。”
棠临雪还沉浸在杀青时喜悦与悲伤交织的复杂情绪中,转头看过去,哪是什么粉丝,这不楼观尘吗!
时天也发现了,不知道这又是搞哪一出,只好从棠临雪手中接过花束。
棠临雪走到楼观尘面前,理了理头发,四周都是人,没法说什么,轻轻问了一句:“刚才的戏,你都看了?”
“嗯,都看了。”楼观尘说,“进步很大。”
“是吗……”棠临雪不自在地挠挠头。
“棠临雪。”
“嗯?”
“你就是楚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