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时天都理所当然地以为,代替她的人也该是这种风格的。
然而却是从来没接过这种角色的方青雨。
在暑期档的对打中,方青雨是输的最惨的那个,前期比不过棠临雪的“七杀”,后期比不过高翡的“百尺高楼”,粉丝把责任都推到了剧本问题上,说是现在古偶的通病。
可实际上,方青雨的演技也有很大问题——太程序化了,演什么都一个样。
“为什么……”棠临雪及时止住,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她既然都退了组,就应该朝前看,不能再把心思放在“孤锋2”上面。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时天解锁了手机屏幕,打开聊天框,“所以,我就去查了一下,有些事,圈外人不知情,圈子里的人却都是心知肚明的。”
棠临雪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表情没什么波动。
“看完了?”
“嗯。”
“总之这次被换角并不都是你的问题,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我明白。”
“最近关于你的舆论有点多,你断网也是好事,先别管,该告的我会找律师去告。”
“那现在我能做些什么?”
“吕文森的经纪人联系了我,他们那边帮你争取了另一部剧的女配,也是在港城拍。”时天把打印下来的文本推到她面前,“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棠临雪翻阅了一会儿。
“为什么是吕文森帮忙?”
“这个你不用担心,吕文森除了是演员以外,自己也是投资人,那部剧他参与了投资,所以才能这么直接地推荐角色给你。”
吕文森投资的是部刑侦单元剧,棠临雪这个角色贯穿了三个单元,算是出镜量很高的配角了,没心没肺的千金角色,没有任何狗血剧情,人设也很鲜活有趣,一会儿暗恋男主,一会儿明恋男二,见一个爱一个。
棠临雪看了剧本,这个角色演起来应该是比较轻松的,看得出来,吕文森在挑角色上费了些心思,他不想她演太沉重的角色,虽然她现在已经能演出来了。
“我接这个。”棠临雪说道。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你得习惯一下落差。”
“落差?”
“你已经连着拍了几部女主剧,按理来讲没有退回去演配角的道理,除非是友情出演。”
棠临雪毫不在意,“这有什么关系?哪怕现在让我去演武替,一切从零开始,我也无所谓。”
时天完全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假,“那我就回复吕文森经纪人了。”
她和吕文森虽然关系不错,但两人到现在都没联系方式,也只能通过时天去联系对方。
咖啡局快结束,棠临雪注意到那个时不时就会看过来的服务生,见他们起身,服务生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没有上前。
棠临雪走过去问道:“方便再帮我点一杯咖啡吗?”
服务生连忙拿过单子,“您说。”
“这些咖啡你觉得哪个好喝点?”
服务生顺着她的话答了,“鸳鸯拿铁是我们这儿的特色。”
“那就要大杯的鸳鸯拿铁。”
“您需要打包吗?”
“不用了。”棠临雪付完款,说道,“这一杯是为你点的。”
……
最近棠临雪都住回了自己家。
棠阿欢的遗物还在她的卧室里,没有被动过,生前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门关着,棠临雪没有再迈进去一步。
亲人的逝去是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释怀的,即使悲伤被时间冲淡了,那道伤痕也不会淡去。
尽管棠临雪说过自己想一个人呆着,楼观尘还是每天都会过来,她不开门,他就不进去,买来的小吃或者自己做好的食盒就放在门口。
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执着什么,明明他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去港城的前一晚,他们难得一起吃了顿饭,就在棠临雪家。
楼观尘注意到沙发上的玩偶又多了几个,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开心了就买毛绒玩具。
做好饭,餐桌的碗筷也已经摆好,两人沉默地共进晚餐。
吃得差不多了,楼观尘才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八月。”
“嗯,好。”
网上的消息,他一直关注着。
一开始大家只是在质疑棠临雪被换角是因为演技问题,但随着“七杀”迎来大结局,以及宣传博放出来的那些片场花絮,棠临雪的演技也逐步得到了认可。
颜值和演技是硬货,再怎么攻击也没法睁眼说瞎话。
而那些想要置棠临雪于死地的人有的是招数。
最近的舆论风向变成了玄学。
网络上的“命理大师”算了棠临雪的八字,说她“命里带煞”,会克身边的人,所以她拍剧也很不顺利。
现在的年轻人连换头像都要寻求“高能量好运头像”,一看到“煞”、“克”之类的字,那恨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重新洗一遍,然后发几个柚子叶表情包去去晦气。
后来不知道是谁在网上爆料说棠临雪的母亲去世,更像是做实了棠临雪八字不好这一传言。
楼观尘找人清理了好多次舆论,热搜也一压再压,钱砸进去不少,但很明显,圈子里忌惮棠临雪的人实在是多,就他查到的名单,下黑水的对家已经超过四个了,其中不乏当红演员。
他已经不是圈内人,再查下去,恐怕会影响到棠临雪,但如果就此收手,以时天和棠临雪的性格,只会被扒掉一层皮。
棠临雪起身准备收碗,见楼观尘还盯着空碗在发呆,“你没吃饱吗?”
楼观尘回了神,拿过她手中的碗盘,“我来吧。”
“公司最近怎么样?”
“你说哪一个?”
“两个。”
“都还行,没什么问题,你安心拍戏。”
“嗯,那就好,看来我不接手是对的,否则现在指不定出什么岔子。”
她的语气听在旁人耳里是调侃,但在楼观尘听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碗筷收拾到洗碗机后,他冲了冲手,说道:“就算你接手也不会出任何问题。”
“那不一定,毕竟我命里带煞,克父母克子女,还克……”
“还克什么?”楼观尘逼近她。
“克夫。”
“哦是吗。”他低头吻了吻棠临雪的唇,冷冷淡淡地说道:“那你就克我一辈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