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人有时候就是身不由己。
可有傲骨的人不会。
她知道自己缺的东西是什么,但是来不及了。
人的骨头一旦碎了一次,就会碎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彻底软下来,直到坏死。
手机震动起来,她麻木查看。
-聊得如何?她有说跟她哥的事吗?
艾灵隔着泪眼打字回复:把我骂了一顿,什么也没说。
-录音了吗?
艾灵删除了最新的录音文件,清除了回收箱的全部内容。
-没有,我忘了。
……
棠临雪回到房间大哭了一场。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多坚强的人,大事小事都爱哭,反正情绪这东西越忍它越贱,反反复复找上门来,还不如一次性发泄个痛快。
哭完就冰敷消肿,为了上镜效果。
在剧组里,她和艾灵、万煊还是正常相处,尽管三人的气氛都没了之前热络,禾瑛看出些端倪,但只要三人不说,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戏好好拍完比什么都重要。
“台风雨”的集数不多,九月末就杀青了。
杀青的最后一个镜头是艾灵和万煊的,棠临雪的杀青镜头比他们早两天结束,那天,她收到了一束999朵玫瑰,比她整个人都大了好几倍,组里大多数人没见过这么大束红玫瑰,争先恐后地去拍照。
玫瑰搬不回家,棠临雪把它逐一分了出去。她知道是谁送的,一些笨拙又老套的调情方式,除了楼观尘还能是谁。
杀青后的通告依然排得紧密,没有丝毫休息时间。
棠临雪之前客串过的电视剧陆续播出,因为低谷期不屈不挠的刷脸策略受到大家的关注,热度一升再升,代言和剧本都拿到手软,按档期来看,她的代言甚至排到了四年之后。
时天和容嫣也跟着忙碌起来,三个人的队伍还是太小了,棠临雪明显感觉到大家都在透支自己的身体。
招人计划提出来的时候,时天主动提出让楼观尘帮忙选,“你哥那眼睛毒辣得很,他挑的人绝对不会差。”
想来也是,时天是他选的,容嫣是杜涣申的外甥女,间接的也是得到了楼观尘的认可,而他能仅凭一张照片里的眼神就看出艾灵跟万煊关系的不一般,这种觉察力不是常人能有的。
“可是他最近都很忙,又是一个月没见面了,烦。”
“你关注下你哥吧,最近他们公司出了点问题,都上新闻了。”时天说。
“什么?!”这事儿棠临雪是真的不知道,她每天的觉都是在车上补的。
“好像是他们公司引进了K国的一批医美机械,现在那批机械被查出问题了。”
“卧槽,这很严重吧,”容嫣惊讶道,“这万一投入市场……弄出人命来……”
“不至于,我觉得楼观尘肯定先一步查出问题来,”时天分析道,“但估计出了内鬼,把他给举报了,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棠临雪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时天拦住她,“他没联系你就说明还在处理,你现在打电话也没用,只会让他分心。”
“那我要怎么帮他?”
“好好把你的通告赶完,后天你有长达十三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那我可得好好珍惜。”
楼观尘最近确实遇到了麻烦,审讯他的人是楼升和的老相识,倒不至于为难他,但眼前的笑面虎显然也没有要轻易放他走的意思。
十个小时,审讯室的光白得让人晕眩。
他强撑着精神,脑子里没有一刻松懈,警方把证据摆在眼前,文件的签署方确实是他的字迹,“我绝不可能让一批动了小心思的器械去受检,这不明摆着送死吗?”
“观尘啊,我不是不信你,但事实就是如此。”
“那就等我的律师来再说吧,他的飞机应该快落地了。”
“行,那你先在这儿休息着吧。”
等到律师把他从局子里带出来的时候,夜都熬穿了。
苏木靠在车门,呵欠声连连不断,看到楼观尘身影时,他松了口气,但因为打了太多哈欠,眼泪包不住地往下掉,楼观尘给看傻了,心想他以前不是没有过配合调查的情况,怎么哭成这样。
“楼总,一切都还好吧?”
“放心。”
楼观尘跟律师一块儿走到后座,正要拉开车门,苏木突然想起什么,“等一下!”
来不及了。
律师就这样看着一个女人毫不客气地横躺在楼观尘的车上,身上还盖着一件男人的外套,“这……”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职业素养让他连忙后退几步。
“不好意思,”楼观尘很坦然,“我夫人太累了。”
“哦哦,原来是楼总夫人。”
“嗯,她姓棠。”
棠临雪在对话声中缓缓清醒过来,撑起身子,揉揉眼,“哥。”
律师看看天看看地,这豪门是乱得很啊,幸好他是个聋子。
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
“我让苏木先送你回去?”
“你不和我一起嘛?很久没见了,我好想你。”棠临雪刚醒,神志还不清,以为门边就楼观尘一个人。
律师一见这架势,立马说道:“楼总,我家那位刚才催我办点事儿,我单独走,你们一起。”
说完就溜。
苏木跟他也是老相识了,心想你寡成啥样我还不清楚吗,爱情树都枯得掉渣渣了搁这儿装有家室的。
对着律师逃走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苏木跨进驾驶座,结果一进去好巧不巧撞见后座的两人接了个浅浅的吻。
苏木跟个弹簧似的,一屁股弹了起来,头撞到车顶,嗷呜了一声。
然后听到总裁淡笑道:“算你工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