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的Prada,老天爷请务必在今日降雪。”Olivia双手合十,朝天空拜了拜。
“祝你我好运。”
今天的戏要出外景,正好在巴黎最古老的街道,Rue Mouffetard,穆浮塔街。取景地在圣美达教堂开始的坡道上。
棠临雪穿了高帮靴,雪白的羊绒大衣虽然长至脚踝,但寒意还是渗透到光/裸的大腿。鞋跟加持,将近178的身高,在一众高个气质的法国女人中,东方骨相不输分毫。
“真美啊。”摄像师也忍不住感叹道。
“而且人家只抹了个口红,”Vargo说道,“我的眼光,何时差过?”
这会儿拍分手后的重逢戏,先走棠临雪的镜头,最后的画面也是定格在她回头的那瞬间。
Vargo跟政府打了招呼,他们的镜头基本都架在对面或坡顶,拍摄期间不会影响行人和店铺。
来来往往的人中,有人掏出手机对着棠临雪拍照,工作人员提醒后还是没用。
Vargo将计就计,“反正谈俏是个大美人,走在街上被拍,不稀奇。”
走戏的时候,Vargo和棠临雪讨论得很清楚,谈俏是个很丧的人,但又有一丝傲气,就是这丝傲气支撑着她度过分手的这段日子,所以即使重逢,她也是清醒的,克制的,收敛的。
这段戏对她来说很简单,一遍过,为了更好的画面效果,Vargo又拍了一条。
南下的坡道,鹅卵石凹凸不平,手推车的轮子碾过,发出咕噜的声音。街道两侧,米黄色墙体,铸铁街灯,店铺鳞次栉比。
冬季行人衣衫厚重,颜色也多以深色为主。
谈俏双手揣在大衣兜里,高跟鞋踩在鹅卵石上,步伐依然很稳,旁边的女士不小心滑了一下,她下意识伸手搀扶。
“Merci.(谢谢)”
“De rien.(不客气)”
这是个小意外,Vargo没有喊cut。
一片深灰色大衣从余光中路过,谈俏愣神片刻,忽然转过头去。
“拉近。”Vargo指挥着摄影。
她刚才看错了吗?和她擦肩而过的戴着绅士帽的男人,是楼观尘?
画面到这儿就结束了,Vargo注视着镜头,突然道:“继续拍,别停。”
棠临雪拨开人群,高跟轻轻崴了一下,她身形一晃又接着往前走。
男人的背影就在眼前,棠临雪伸手抓住他的袖口,紧张喊道:“等一下……”
然而转过来的却是一张高眉深目的脸。
“I'm sorry.”
或许她真的该去看看医生,总出现幻觉也不是个办法。
转身就被Vargo挡住。
“你现在是谈俏还是棠临雪?”Vargo看着她,“又或许,我可以理解为,两个你都相思成疾了?”
“抱歉。”
“没事,我原谅你这次的不专业,毕竟你贡献了一个意外很出彩的镜头。”
“是么……”
“我又思考了一下,再理智的人多年后和深爱的人重逢,都不会太克制。”
棠临雪勾勾唇角,“我不是理智的人,你问我,我也答不上来。”
Vargo见她的神还没收回来,不由得看向坡道的尽头。
“下雪了?”
“是吗?”
身边一对情侣手挽手路过,女人停下来摊开掌心,“看到了吗?雪花。”
男人:“没看到。”
女人:“死了就能看到了。”
男人:“?”
Vargo抬头望着灰白的天空,的确有零星白点降落。
“巴黎初雪。”
棠临雪的心愿实现,脸上荡着笑意:“终于等到了,还好今年没错过。”
“都说初雪天应该见自己的爱人。”Vargo说。
棠临雪欲言又止。
男人抿抿唇,像是做下个重大的决定,“有时候,人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
棠临雪怔怔看着他,“什么意思?”
“那不是错觉,”Vargo说,“去吧,他在坡上的转角。”
棠临雪第一次觉得这里的鹅卵石地面那么碍事,下雪了,地面更滑,又是上坡,怎么走都费劲。
这段路有一百米吗?
为什么她觉得走了很久很久。
雪下大了,行人躲进温暖的咖啡店。
雪花落在她披散的黑发上,一粒一粒,逐渐消融。
真正看见楼观尘那刻,棠临雪悄悄掐了自己一把。
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也被楼观尘看在眼里,他皱了眉,“掐着不疼?”
“不疼。”
“看你挺使劲。”
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手指无措地抠着单肩包的金属链条。
“Vargo告诉你的?”
“嗯……”
“你……你来多久了?”她问。
“今天刚到。”撒谎已经行云流水。
她试着走近几步,却听见男人提到一个她最不想在此刻听到的名字。
“你对司徒烷——”
棠临雪立刻打断他,“我知道你想骂我。”
“但是在骂我之前,”女人大跨步迈过去,轻扯住那条暗红金边领带,“我想先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