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一眼,然后抱拳说道:“臣等谨听主公吩咐。”
姬昤下意识看向角落里坐着的姜定安。
自从认识到他算卦的准确后她确实对他产生了一定的依赖性。
“姜郎君以为如何呢?此战可能胜?”她问。
卫子夫对秦良玉眨了下眼,嘴角带笑,好像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秦良玉也笑了下,好像在说:其实我也猜到了。
姜定安放下刚要送入嘴里的糕点,然后动了动手指,许久之后,他只说了四个字:“胜在人为。”
姬昤在脑海中反复思索着这四个字,胜在人为?什么意思?并不利于她,但若她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和判断便也能成功吗?还是说这其中会有旁人来助她?
“此战伤亡多少你能预测吗?”姬昤又问。
“不可言说,但值得。”姜定安说罢继续吃了起来,他这意思也就是说到这儿了,再多也不会说了。
姬昤沉默了,那这意思就是伤亡还不小了?可她已经带军兵临城下了,这时撤已经来不及了。若这次没有拿下建康杀了韩义,她又不可能一直待在这边,待她一离开,韩义定会出手拿下庐江等地,那她就白打这些地方了。
许久之后,姬昤缓缓吐出一个字:
“打!”
战斗打响在当夜,城内的韩义率领大军紧张了一整日发现姬昤一动不动就又放松了心神休息去了,却不曾想被来了个半夜突袭。
韩义忽然惊醒,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射起来,他两眼乌黑,脑海里还在回想刚才来禀告的小兵说的话——
“王爷,不好了,雍王打来了!”
韩义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连衣服都不敢脱,睡觉都穿着铠甲,佩剑就放在床边,结果果然如此!姬绥英这厮果然半夜来偷袭了!
“来人!来人!”韩义大喊。
一个太监跑进了屋内:“王爷有何吩咐?”
“姬绥英打到哪里了?城破了吗?”韩义眼里还带着期待,期待自己能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太监摇头:“雍王还在城外呢,王爷放心,将士们守着城墙,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韩义猛地松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韩义拿好佩剑下了床——睡觉时鞋子都没脱,就怕姬昤突然打来还要穿鞋耽误了时间。
姬昤的大军正在奋力攻城,城内韩义的军也在奋力抵抗,一时间竟有些僵持住了。
“轰隆隆”,震耳欲聋的雷声忽然响起。
姬昤抬头望天,本来明亮的月光被乌云遮挡住了。
“要下雨了?”姬昤喃喃着。
“主公,下雨对我们不利啊,或先停战观察一二?”卫子夫骑着马在姬昤身边,低声说道。
姬昤却看向正在攻城的士兵们。
本来大家还能借着月光辨别方向,如今乌云密布遮住了月光,大家只能摸索着前进,就连正在攀爬的士兵们也只能小心地一点一点往上爬去。
“哗啦啦啦”,大雨突然下了起来,火把熄灭,这下大家彻底看不见了。
姬昤抹了把湿润的脸,又抬头望着天,密布的乌云里时不时闪过亮光。
“继续攻城。”姬昤说道。
建康城内。
韩义趴在城墙边上往下望着,他揉了好几次眼睛,且努力睁大双眼就想看清楚敌人到哪儿了。
忽然天光亮起,韩义瞧见了逼近的爬墙的士兵。
天色又黯淡下去。
紧接着雷声响起。
“打!打呀!他们都要爬进来了!”韩义喊道。
士兵们打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打中了没。
又过了一会儿,天光忽而乍亮,韩义看见了姬昤的脸,她用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自己,仿佛在看跳梁小丑。
瓢泼大雨之下,姬昤离他越来越近,那张脸像是噩梦一般靠近了他。
还有姬昤的五万大军,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砰!”
城门被撞响,连带着城墙也好像有些摇晃。
韩义不知道,只觉得天都好像要塌了。
他又往城门处看去,电闪雷鸣的瞬间他又看见了秦良玉,她手持鸳鸯双剑,抬头的瞬间,锐利的眼神向他射来,好似要扎进他的脑袋里。
“挡住!都给我挡住!别让他们进来!”韩义大喊着,无数雨水溜进了他的嘴里,他也顾不上了,只是一味地喊着。
城门之外,姬昤隐隐约约听着韩义的话,她忍不住发笑。
他怎么这么害怕?她现在威名远扬了吗?至于瞧见她跟瞧见鬼一样吗?
“子夫,你回帐中去等着吧,外面雨大,你也不会武,莫伤着你了。”姬昤说道。
“主公,万事有秦将军,您莫冲到前方伤到自己。”卫子夫叮嘱了句,接着骑马转身离开。
再看秦良玉,正带着人攻城,城门已经开始抖动,想必是里面的人要挡不住了。
城门开了。
姬昤拿稳手中的长戟,越过一具又一具尸体。
姬家军随着她和秦良玉冲入城中。
建康城破,建康王死,建康再一次换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