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昤张了张嘴,接着卫子夫又抢先说道:“若您坚持,便从臣的尸身上跨过去吧。”说罢走向院内,单薄的身子就这么跪在了雪地里,然后整个人伏在雪中,还微微颤抖着——因为太过寒冷。
姬昤和卫子夫就这么僵持着。
一个站在屋檐下,披着厚实暖和的披风。
一个跪在厚厚的雪堆里,身子还在发颤。
不过一会儿之后。
“我真是输给你了。”
姬昤一把抱起卫子夫,面色无奈。
“不打不打,听你的行了吧?”她说。
卫子夫搂着姬昤的胳膊,整个人在姬昤怀里瑟瑟发抖,冻得有些发红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主公身子金贵,总不好以身犯险。”
“那你的身子就不是身子了?大雪天跪在雪里你不要命了?感染了风寒怎么办?”姬昤不悦道。
这可是古代,一个染了风寒都能要人命的时代。
“染了风寒更好,缠着主公照顾我,主公就不能亲自打仗了。”卫子夫笑道。
姬昤哼了声:“看来我是要把你丢回雪里才是了,算计我呢?嗯?”
“臣可不敢。”卫子夫说着把脑袋靠在了姬昤脖间,姬昤感受着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加快了脚步回到了卧房。
姬昤把卫子夫轻轻地放在了床上,然后给她盖上了被子。
“我派人请大夫来,你最好祈祷你不会病。”
“臣遵旨。”卫子夫躺在床上,说着还眨了下眼。
姬昤无奈笑了。
“各退一步,无伤大雅的战役我可以去,如何?大战便不上了,交给他们。”
卫子夫也十分无奈:“这时候我倒愿主公找那姜郎君算一下了。”
姬昤两眼一亮,卫子夫恨不得时光退回她没说这句话了。
她提醒主公做什么?
唉……
“你好好休息等着大夫来给你瞧病,我去找他算一卦。”姬昤说着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姬昤找到姜定安的时候他正在沐浴,但姬昤并不知,她推门而入不见人,于是走得更里面了些。
姬昤下意识地想转过身去,但她停住了。
她害羞个什么劲?人家只露了个上半身有什么好怕的?
“殿下这是专门来看我沐浴的?”姜定安大半截身子都浸在水里,白皙的上半身宛若白玉,甚至有些病态的白。
但姬昤的目光落在了姜定安的背上——密密麻麻的好似针孔的伤痕。
但姬昤没问,只是说:“想找你算一卦,不是特意来看你沐浴的。”
不过片刻,她又补充道:“挺好看的,不用谢我了。”
姜定安也淡定道:“无碍,日后还要生孩子,早晚要看。”
姬昤:“……”
有的时候真的很佩服姜定安的脸皮,他是怎么能每次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些话的?
她想不通。
“殿下怎的不说话了?我也没说错。”姜定安摸到旁边早已放好的干净衣裳穿上,接着从水里起来,走了出来。
衣裳穿得不算完整,身上还湿漉漉的。
“殿下想算什么?”
姬昤盯着姜定安眼前的白纱,忍不住问:“你何时何地都要蒙着那布吗?”
“是。”姜定安语气坚定。
“任何时候都不能摘下?任、何、时、候?”姬昤追问。
“……或许会有一日,或者一时,亦或者一息,我不知道。”
“为何不能摘下?”
“天生异瞳,怕吓着旁人。”
姬昤来兴趣了,异瞳?怎样的异瞳?难道是不一样的颜色?还是长得可怕?
“我可能瞧瞧?”姬昤问。
姜定安沉默了片刻。
“暂时还不能。”
姬昤点头:“好。”
那便等下次。
“我想让你帮我算算我亲自领兵打仗可会出问题?”
姜定安动了动手指,说道:“二十岁那年不可,其余无碍。”
姬昤松了口气,有他这句话就好。
“为何二十岁那年不可?我病了?还是伤了?”姬昤追问。
姜定安却放下了手:“不可多言,不可多问,至那一日心中自有答案。”
姬昤便作罢不再问,转身离去。
但当她走到门口时,她又说道:“对了,再过半月余我们就要离开建康了,跟你说一声。”
“多谢殿下告知。”姜定安回答。
姬昤刚踏出一只脚姜定安的声音又留住了她。
“殿下,算卦不可全信,万事皆有变数,成败在于殿下你自己。”
姬昤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会儿,才“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