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听得见。”姜定安语气温柔。

姬昤转过身来看向姜定安，微笑，不语。

忘了这家伙耳朵好得很了。

接着，姬昤收起那点放松的心情，严肃着脸说道：“去找府上的老人，再找个画师，把那恶道士的脸画出来。”

王府众人大晚上睡得正香呢，突然有人冲进他们的卧房，也不做什么，就是身着戎装站在窗边安静地看着他们，直到他们起来。

一群人被集中在大堂内，外面士兵围了一圈两圈又一圈。

“老太爷呢？老太爷怎么不在？”有人突然问道。

“是啊？老太爷怎的不在？”

“你，你们，你们对老太爷做了什么？！”

……

“咚”一声，一颗圆滚滚的人头滚落在王家众人跟前，一双老眼瞪得大大的看着他们。

……

一阵沉默之后，大堂内传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姬昤跨着大步就走了进去。

“王家老太爷已死，你们……”姬昤扫视了眼，目光定格在一个年纪比较大、面色还算淡定的老者身上，“谁还能做主？”

那老者拄着拐杖就站了出来。

“若老头子我没猜错，阁下便是雍王吧？”他淡定说道。

姬昤昂了下头，然后说道：“听说你们王家在芜湖是土皇帝啊，竟还能拦着城内百姓离开这里。这么嚣张？”

“你是雍王又如何？雍王便能随意包围民宅、砍杀无辜百姓了吗？！”有一年轻男子骂道。

刚站出来的老者眉头一皱，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姬昤轻笑了一声。

“无辜？怎么无辜？害死三十名无辜女子的无辜人？我看你怕是失心疯了，不然怎会说出这样的胡言乱语？”

“你！我们可是琅琊王家的！你岂敢动我们？！”那年轻男子又道，瞧着十分愤怒，好像要把姬昤活拆了似的。

老者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向下撇着，接着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来，又睁开了眼。

“雍王莫怪，家中小儿胡言乱语，当不得真。”他说。

姬昤无视了他的话，反而问道：“琅琊王家？是……出了‘王氏双姝’的那个琅琊王家么？”

“哼！你知道便好！还不让你的人滚开！”那年轻人说道。

老者绝望地闭上了眼。

蠢货，蠢货！

姬昤不禁发笑，她走到了说话的年轻男人跟前，因为个子有些差异，她只能抬头仰望男子，但男子却畏畏缩缩不敢直视她。

“你可知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姬昤问。

年轻男子“嘁”了一声：“不就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反了么？还用我来告诉你？”

大堂内安静如鸡，一些人满脸充斥着绝望，一些人如年轻男子一般自傲，还有一些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还没弄清楚。

“‘王氏双姝’姐妹二人如今在我麾下做县令，你竟不知此事么？”姬昤好奇地问道，满眼真诚。

年轻男子恍若被雷劈了似的：“什，什么？”

姬昤笑着摇了摇头走开了，然后又道：“你们王家罪恶滔天，三日内所有人不得离开王府，三日之后……有罪者，如同他一般。”说罢指着地上冷冰冰的人头。

不等大堂内有怎样的议论，姬昤一律视作无声走了出去。

王府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士兵让人看了就害怕。

王府大门处。

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外面候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

姬昤瞥了眼，然后问：“那是谁家的马车？”

这时，小厮走了过来，秦良玉挡在了姬昤身前。

小厮退后了几步，然后行礼说道：“奴因程家三郎而来，欲献上一物赠与殿下。”

姬昤望去，马车帘子被一只素白、骨节分明的手掀起，露出了马车内大半张人脸——素净、冷冽，像是悬崖上的一棵野草，倔强、坚毅。

“哦？何物？”姬昤有些好奇。

她可完全不认识这什么程家三郎，他能给她什么？

小厮将一个小木盒子递上，卫子夫走了过去接过，然后小心地打开了一条缝，接着才完全打开盒子。

只见里面安静地躺着好几本簿子。

这可是纸簿，在这个时代难能可贵的东西，能用得起的绝对是勋贵人家。

卫子夫把东西递到姬昤面前，姬昤拿起一本翻阅起来，只是面色愈发严肃。

姬昤合上了簿子，把簿子放回了盒子中。

“把东西收好。”姬昤语气严肃。

“喏。”卫子夫应道。

姬昤再看向马车的方向，小厮上了马车开始赶车，帘子也放下了，好像他们来一趟只是为了送东西罢了。

姬昤不解，这程三郎君是什么意思？是合作？还是利用？

姬昤目送着马车离开，车尾渐渐消失在黑夜中。

“子夫，帮我约一下程三郎君，明日一起用膳。”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