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椎骨快要接触地面的瞬间,有个人从一旁冲出来,两手掐住了李漫洮的腰,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李漫洮满脸懵地扭头,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正盯着他。
那双被粉丝称为多情又无情的眼眸,此刻盛满担忧。
“没事吧?”荣懿问。
李漫洮呆了两秒,直到吹过来一阵风,腰腹部凉飕飕的才反应过来。
荣懿的手卡在他的胳肢窝处,把他的T恤给掀了起来。
“那什么,”李漫洮声音轻轻地,“你先把手松开好吗。”
其他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不知道从哪跳出来的荣懿镇住了,此时齐齐看向李漫洮,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两枚粉色上,看得李漫洮头皮发麻。
孔衷不由自主地感叹:“好粉……”
唰的一下,荣懿把手撤开,同时把李漫洮的T恤往下拽得严严实实。
李漫洮不自在地扯了扯T恤下摆,对荣懿说:“谢谢。”
“没事。”荣懿看向万杉林,挡在李漫洮身前,说,“有话好好说。”
万杉林:“?”
如果没看错,这位鸭舌帽小哥刚刚一直待在凉亭那根柱子后面,不声不响地听完全程了吧。
这句话应该对那边那个小吉娃娃说吧?
荣懿又说:“他们是情侣,你不要插足别人的感情,这样是道德败坏。”
万杉林的身高目测有一米九多,荣懿的身高和他不相上下,肩膀也很宽,站在一起气势竟也不弱。李漫洮躲在他身后,莫名感觉挺有安全感的。
这些高个子真该死啊。
万杉林听完荣懿说的话,也不回,只默默看向了孔衷。
孔衷被他看得浑身一抖,强撑道:“我,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我是一,昨晚就是个意外,你不要来打扰我和我男朋友了。”
李漫洮帮腔:“就是就是!”
孔衷说:“你就放过我吧。”
李漫洮:“放过他吧!”
万杉林沉默半晌,眼泪不声不响地顺着脸颊滑落。
“好。”他说。
万杉林离开了。
剩下三人站在小凉亭里看着他落寞远去的背影,半晌才有人开口说话。
荣懿说:“没事了。”
李漫洮屏住的呼吸终于松懈,他看向荣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刚刚谢谢你啊。”
“不用。”荣懿说。
李漫洮拉着孔衷往宿舍楼走去,刷门禁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凉亭那里已经没有人影。
这学期就没见荣懿住过宿舍,大概是自己租了房子。
“桃桃,快进来啊。”孔衷催他。
李漫洮不再张望,走进宿舍楼。
回到寝室,空调依然忠实地运作着,室内室外仿佛冰火两重天。
孔衷一脸劫后余生,“也太吓人了,他朝我走一步,真是心都一颤。”
李漫洮呵呵笑,“吓人吗,你们昨天不是还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他说你说很喜欢呢。”
“啧。”孔衷死不承认,“他胡说的,我不可能会说那种话,我只会说宝贝喜欢吗。”
“滚滚滚。”李漫洮拿了他一句,懒得再搭理。
他翻出自己的老古董平板,继续画之前接的稿。
李漫洮打小就爱画画,小时候家里穷,一分钱都要掰成两瓣花,李漫洮舍不得用笔和纸,就偷偷从学校黑板底下顺走那些被用成短短一截的粉笔,回家在门口地上画。
画完了用水一冲就干净了,也不用橡皮擦。
他画画的时候,总有爱碎嘴的邻居说他不务正业,不好好学习就知道画这些乱七八糟的。
只有爷爷会夸他有天赋,将来要做大艺术家。
……不,也不止是爷爷,还有一个人会夸他。不仅会夸他,还会带着他画天上的鸟,水里的鱼,烂筒子楼外面那棵上了年头的歪脖子树。
他会说:“漫漫,画得真好。”
可惜这人大概早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李漫洮笔尖一顿,才发现刚刚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写出了两个字。
他若无其事地撤回笔画,感叹现代科技真美妙。
这一天晚上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第二天,李漫洮早上没课,但是手机的震动频率依旧把他早早给震醒了。
他眯蒙着眼摸索手机,打开一眼,八点十三。
手机屏幕上好几条企鹅消息,都是来自易如反掌黑粉群的,此时还在不断刷新。
把他震醒的罪魁祸首。
李漫洮压抑着起床气,解开锁屏。
【一口一个水蜜桃:欢迎新人~】
李漫洮眨了眨眼,他们群不是不加新人了吗?这个叫“不容易”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