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漫洮不知为何有点期待地盯着手机,然而将那条通过消息看了半天,下面也没蹦出新消息。
心情急速转阴,李漫洮扔了手机,蹲在椅子上抠了抠修剪整齐的指甲。
他把指甲抠出几个尖锐的刺,抓人能抓出好几条印子那种。
小时候和荣懿闹别扭,他就会这样捉弄荣懿。
但现在人不在眼前,他也没理由这么对待荣懿,只能聊胜于无地往自己大腿上挠了几条白道道。
交叉着划出几个叉叉,李漫洮又郁闷地叹了口气。
他抓起手机,斟酌了几秒钟,开始敲字。
你还记得我吗?为什么不联系我……
不行,这语气太怪了,删掉。
我是李漫,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
怎么像不熟的人火了之后就去攀亲戚一样,不行,删除。
只要你说声对不起,我就原谅你不辞而别了……
然而还没编辑完,对话框就跳出了条新消息。
【荣懿:可以和我聊聊吗?我有很多事想和你说】
【荣懿: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
李漫洮一顿,将输入框的文字一个个删除。
【李漫洮:好】
【荣懿:明天下午一点sunrise见】
sunrise是李漫洮之前兼职的咖啡店名。
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李漫洮脑内思绪又飘忽不定起来。
首先可以确定一点,荣懿应该想起他是谁了。
荣懿约他聊天,想说什么?这些年荣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漫洮用指甲在大腿上划拉几下,有点焦虑。
正思索着,孔衷提着饭推开门。
“笑什么呢,有好事?”孔衷把饭放到李漫洮桌子上,随口道,“回了趟家,顺便给你带了份饭。”
听见孔衷的话,李漫洮抬眼看向桌面上的镜子,这才发现自己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笑容。
他赶忙抿起嘴,说:“没有,你看错了。”
把饭吃完,孔衷也洗完澡出来。
孔衷头上顶着毛巾,擦了几把头发,突然问他:“桃桃,你说的直播是不是就今天啊?”
“对,”李漫洮瞟了眼时间,说,“还有半个小时开始。”
孔衷把他上上下下扫视一遍,嫌弃地问:“你就穿这身去直播啊?”
“这身怎么了?”李漫洮看了看自己的汤姆猫印花T恤,“这不挺正常吗?你看不起我们猫中顶流?”
孔衷点评:“屌丝。”
李漫洮:“?”
屌丝说他还是汤姆?
孔衷看着眼神清澈又愚蠢,二十了都还喜欢汤姆猫的室友,深深叹了口气。
他打开李漫洮的衣柜,上下翻了几遍,竟然找不到一件上得了台面的衣服!
“儿啊,你怎么就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呢!”他痛心疾首。
李漫洮打出一个疑惑的问号:“我哪不收拾自己了,我可爱干净了!”
孔衷一根手指拎出一条领口洗松垮了的T恤,“怎么能容忍这种东西留在衣柜里!”
李漫洮一把将T恤抓进怀里,“这衣服我都穿熟了,当睡衣贼舒服,你不懂。”
孔衷目露痛惜,像看自家受苦受难但苦中傻乐的崽,“好了,别说了,明天就带你去买衣服。”
挑挑拣拣到最后,孔衷拿了件最简单的白衬衫让李漫洮换。
“清纯男大,不得狠狠吸粉。”他打量着换好衣服的李漫洮,觉得缺了点什么,又拿了对设计简约的耳夹给李漫洮戴上,“清纯但叛逆,不错,符合你人设。”
李漫洮:“……”
他耳朵上从来没挂过乱七八糟的东西,耳夹一夹上去就有点不习惯,他晃晃脑袋,耳夹牢牢地扒在耳朵上纹丝不动。
李漫洮忍不住用手去碰,说:“我都不打算开摄像头了,搞这么多干什么。”
孔衷一把打掉李漫洮的手,“为什么不开,嫌钱多?你哥我的电脑可不会卡死机。”
“我就觉得,怪怪的。”李漫洮挠了挠被拍出红印子的手,“我是去直播画画的。”
孔衷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一副资深人士模样,“桃啊,你这想法就不行了,现在直播赛道饱和,光画画谁愿意看,但画画加上帅哥就不一样了。”
他捏了一把李漫洮的脸,“大家生活这么累,就想看点开心的,你把脸一露,大家开心了,money不就哗哗的来了吗?到时候被说你那羊毛,第一名都是你的!”
孔衷语调慷慨激昂,言语间仿佛能听见“鸡护宝到账一百万元”的动人提示音。
李漫洮陷入沉思,直播直播,他开直播就是为了赚钱的,孔衷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那……那我待会就开?”经过一通忽悠,李漫洮已经将孔衷当成军师,不自觉询问他的意见。
孔衷见李漫洮被说动了,神秘一笑,“不,先不开。”
他从抽屉里翻找出一个摄像头,指挥李漫洮安到电脑上,“高级货,绝对还原美貌。”
李漫洮就跟着他指令一步一步做准备工作。
孔衷的电脑比他的二手货不知道要丝滑多少倍,快到直播时间,他最后调整了一下,点击开始直播。
直播开始五分钟,稀稀拉拉进来了小几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