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喊文字自由。他热爱文字,胜过一切。有时候我看着他苍老的面容微微怔神,他想要为文字讨公道,为婉约的,豪放的,积极的,消极的,无论什么,都是自由的字字句句。他仿佛要以自身未冷的热血泼洒纸上,只为实现那一个呐喊,他呐喊着,他呐喊着。
一日新来的折扇刚取,正构思时候顺口提了句扇子的事,常大叔便向我讨把扇子,“我可是你的粉丝,不给点福利吗?”
“我看是假粉丝”我无奈笑笑挽袖抬起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瓜,“这可没你的份”
他真像个老顽童。岁数挺大,心性倒有些纯真。
“你给何人制扇子”常大叔看了我手里的两把扇子,
“知己,故人,都是有主了的”我笑着握住扇柄在他眼前晃了晃。
邀人入寒舍,桌上摆着一枝洋白菊,在叶蒂隐约有泛黄腐烂的痕迹,倒不至于影响整枝花团。方形的器皿口斜着来了不同高低的小玫瑰,干枯,却颜色依旧鲜艳。
常大叔手里拿着几年前我写的诗词,不,准确来讲是感悟,看向我,“大才女,你这样的文,配的上你的至少也要文思高于你,能包容一切”
“我不过写感悟,算不得有才”懒懒抬眸看了人一眼,便选取一支毛笔蘸墨舔了舔砚台边沿,适度。笔尖微顿,“我喜欢的人,他的文笔很好,也高于我”
常大叔和蔼笑了笑,“你心里有数就好。但是才女的宿命,有相背的人生,但愿你少歧路”
夜渐渐深了,月挂上枝头,不知不觉似乎聊到伤心事,他呢喃了一句,“苏轼的王弗病死了,我的王弗也病死了”
我抿唇不语。只是尽量避开让人不愉快的话题。
“你是江南来的还是北方的?”他俯身看着铺展的宣纸一张,带着好奇。
“她们说我像江南来的,但,我是北方的”我抬眸看了他一眼。
……
“想要什么样的扇子”烛火几盏,灯下我将半制作的扇子打开,看着像是散架了的,按照顺序重新合上,再寻些扇子看看如何粘合。
“要商鞅……车裂而死的场景”常大叔说了许多,从古到今,商鞅的变法,法家的思想。我听着,心底没个思路。
“真为难我,不画了”我随性撂笔起身走到书架上翻寻着画稿,灯火微闪着。常大叔左顾右盼找了把椅子就近坐下,“怎么不画了”
“画不出,如何画”我抬眸慵懒的看了他一眼,使了小性子轻哼一声。画人物,唯独神韵难画。还有人物整体,我不过半吊子水平。
“民生方面,你看过多少”常大叔自顾自说了许多,
“没多少,我不过看山看水看花的”我抬眸看了他一眼。
“历史呢,喜欢看吗”常大叔继而又问道。
“知史明鉴,闲时会看一些”我将扇子放在一边。
他同我讲了一些所见所闻。
“你这样心怀民生的大才,屈居我这儿,可埋没了,我可只会相思情愁调调”我用细细的绳子将长衫的宽袖系住,免得沾上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