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的话,不劳他说出口,余下的人也明白得七七八八了。
“……”柏浩气说不出话:“能跑能跳的,在营帐外见到你。这不更说明我把她照顾得好好的?”
漆少阳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顿了顿,又很快打住。
阿星同样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徐医工嘱咐我多出来走走,这也是为伤势好。”
听起来颇为无奈。
漆少阳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倒是柏浩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老徐还说叫你把煎好的药全喝得一滴不剩,三令五申不让你偷偷倒,你做到了吗?”
这他也知道?
阿星震惊的看着他,她以为监视她这句话是开玩笑的。
“咳,太苦了嘛。”阿星移开眼神,目视半空。
这是另一个,导致她不愿意面对徐医工的理由。
她根深蒂固的记忆告诉她,其实可以用其他几味药代替他开的药。
且味道更好。
阿星搓了搓胳膊,决定不再和柏浩气多做计较。
“我先回营帐了,”阿星主动告别:“今天的药还没喝。”
她才不会说,从她回来后,柏浩气解散了对她营帐的守卫,她决定每晚在营帐外待那一小会,是有意延长服药的时间。
她一走,就能听见漆少阳按捺不住地说:“阿星真是因为徐医工的嘱咐才去外头的,而不是你在针对她?”
阿星默默勾唇角。
“我有什么好针对她的?”接下来,是柏浩气的叽哇乱叫。
漆少阳看着他:“她之前为何离开?”
“我怎么知道?”柏浩气不屑一顾,“她做贼心虚逃出营帐,我还在给你的信里写了的。”
对方认真道:“我只记住你说,她不见了。”
“……”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针对她了吧?”
“你看,”漆少阳眯起眼:“你就是针对她!”
柏浩气一口气憋在喉咙底,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他索性问开:“她和你什么关系?认识不到几天,就处处护着她,连王爷的事都能在她面前谈论。”
漆少阳微微一笑:“谁告诉你,我们才认识几天的?”
分明,神交已久。
越笑越荡漾,柏浩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问了个关键问题:“她认识你吗?”
如果这个问题是在今天以前抛出来的,漆少阳只能可怜兮兮的垂头,苦笑一声。
但谁让,他刚听阿星也问过这个问题呢。
“我单方面认识她不行吗?”漆少阳反过来鄙视柏浩气:“所以你别再针对她一个姑娘了。”
柏浩气只想大喊冤枉,他真的什么也没做。
不过,“你是在哪里认识她的,上京城?潜崖底?”
潜崖,就是捡到阿星的地方。
漆少阳不太高兴的瞥了他一眼:“柏大哥,当初爹说叫你改改话痨的毛病,看来你也没听进去。”
这是拿他的话堵自己。
柏浩气悻悻放下手臂,闲不住还是要怼回去。却见一人跑来,急急忙忙的。
“将军,不好了!”那士兵道:“换岗进食以后,不知为什么,兄弟们一个个都叫喊着不舒服倒地了!”
漠北的夜风裹着砂砾,刀刃般席卷过营帐。
戌时一刻,是轮到一队士兵换岗用饭的时间。
本是平常,谁知,巡营的年轻士兵啃下半个粮饼,忽然脖颈青筋暴起,手中的黍米饼应声滚落,他五指痉挛着想要抠进喉管,但费力抬起胳膊,还是只能停在半空,就疼晕了过去。
紧接着,是马厩方向,传来声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才牵来的马,亦遭受毒手。
变故生于瞬息。
漆少阳和柏浩气被传送消息的士兵带到伙房的时候,营帐里一片混乱。
有人以头抢地撞得满脸血污,有人撕开身上衣裳抓挠胸腹,抓痕下,清晰可见皮肉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漆少阳跪地上前,紧急抓住当中一个士兵作乱的手,头也不回:“徐医工去请了吗?柏大哥,我们先想办法让兄弟们安静下来。”
“那就只能打晕他们了,否则活活疼晕也是受罪。”柏浩气不再嬉皮笑脸,不无认真的说道。
说着,也不管漆少阳的意见,他一个手刀,先把手下的人给劈晕。
见此,漆少阳有样学样,一个转身,要‘制服’其他的人。
柏浩气却没动,他猛然抬头,视线仿佛定在远方:“少阳,有奸细。”
北狄人多为游牧民族,多少人称赞他们坦率直接,但与北狄打过多次交道的他们可都知道,那些所谓传闻,全都是狗屁。
背地里阴损的手段,还是层出不穷。
漆少阳面带笑容:“你觉得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