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霓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鉴于她对城里确实没什么过多的记忆,她只好点头:“我的确不是上京人氏,而是自幼在山间长大。”
她第一日晨间为他把脉的时候,就有解释,她行走于山间,自幼学医。至于那日出现在镇国公府,也是因为初到上京,想着混口饭吃,于是进去做工。但好死不死的,宴席上鲁莽的行为,让她也丢了那一活计。
这厮就没听进去她说的话!
李星霓撇撇嘴,移开了手指:“太傅大人并无大碍。”
“我并未说过我不舒服。”他回答得心安理得。
“那您为何执着地要我把脉?还从昨晚等到现在。”
易旷年脸色一僵,轻咳了声:“昨日我本想和你去府外吃晚饭的。”
李星霓怀疑他的用心,本能的要质问,但转眼想到她夜宿于日月阁……
李星霓眨眨眼,笑得甜甜的:“今日去也成。”
易旷年那句话竟不是玩笑。
黑漆平头马车从太傅府驶出的时候,李星霓还有点呆愣。
马车内空间宽敞,暖炉烧得正旺。
李星霓外罩一件半旧的灰色斗篷,靠坐在一侧。看似发呆,其实是在打量对面的易旷年。
说实在话,见到易旷年的第一面,这人高高在上,又冷沉又刻薄。而第二面,是这厮最为狼狈的时候。她借着解毒的时机算是狠狠报复了他。
几日的调养,易旷年的脸色不再苍白,但似乎,也不再是那么目空一切了。
但还是那么令人讨厌。李星霓不无可惜的想,白瞎了这张好看的脸,嗯,还有连日月阁的小唱都比不过的好身材。
李星霓正想得出神,脑海中一道声音让她打了个激灵。
【目标人物好感度检测完毕。当前好感度:10。任务有条不紊完成中,宿主再接再厉哦~】
这么随意的吗?
看着阖着双眸,显然是闭目养神的易旷年,李星霓觉得系统是坏了。她什么也没做啊?
三七幽幽探出头:【宿主,目标人物的好感度一直在波动,是好不容易才稳定在10的。】
李星霓呼出一口气,连日来憋着的一口气都仿佛泄了出去。
看来,她需要给易旷年灌一剂猛药。
想到昨日去日月阁取的经,她不信,她还拿不下易旷年。
要去的南吉酒楼,离太傅府不是很近。
李星霓是在马车晃晃悠悠,而早起的自己眼皮已经开始下坠的时候,终于意识到的。
她之前一边游逛,一边赶过去,竟是觉得不过就一段路。
马车停下,李星霓不小心向前拥,多亏易旷年反应快,一手扶住了她。
李星霓呐呐:“多谢太傅。”
易旷年不言,径自下了马车。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易旷年掀开车帘时,抬手挡了一下。
李星霓迎着阳光,也不适的眯了下眼。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讨厌。
南吉酒楼大堂人声鼎沸,热气蒸腾,混合着各种食物浓郁的香气。
易旷年看上去很是低调,毕竟身无仆从,只带了李星霓一人。
他们随意挑了张空着的桌子。
李星霓替他拉开椅子,自己则坐在对面。她并未征询易旷年的意见,熟稔地对候在一旁的店小二吩咐:“给我一份干煸冬笋,清蒸鲈鱼,这回可不要放葱了。还有半只挂炉烤鸭片皮,配荷叶饼和酱料,酱料也不要葱的。嗯……再要一壶温热的桂花酿。”她顿了顿,欢喜道:“哎呀,怎么能忘记我喜欢的五指毛桃杏仁汤,记住一定要趁热的,热的新鲜。”
她点点头,迫不及待的看向易旷年:“太傅,你要吃什么?”
店小二浑身一颤,打起精神。
“和你一样吧。”易旷年随口应道。
李星霓眼里闪过一丝恶趣味,“好,就照着这单子给我们上两份。”
上菜时,一同来的,还有满脸堆着笑的掌柜。
李星霓有些倒胃口,“你能别笑了吗?”
掌柜谄媚的点头:“太傅大人亲临我南吉酒楼,实在是幸事。如今楼上雅间正空着,不如,我为太傅安排一个清雅的去处?”
见易旷年半天不理人,他又看向等待布菜的李星霓。
李星霓随口道:“太傅就喜欢热闹,你这不是扫他的兴吗?”
掌柜愣了一愣,连声应道:“是,是。小的有眼无珠。”
李星霓已经端起那碗汤,大口喝了起来。
掌柜眼里皆是惊惧,一时忘了照看易旷年。
易旷年眉头微动,学着李星霓的样子,也端起那碗五指毛桃杏仁汤。
一饮而下。
不幸半路被呛,差点吐了出来。
她为什么能喜欢这个?
掌柜雀跃的的声音同时响起:“这位小姐喜欢这口味?近一年来,您是第一位赏识这份汤的人!”
“嗯嗯,这味道明明不错。而且没有加那难闻的葱,就更合我的胃口了。”李星霓一见易旷年见鬼的神情,就没忍住唇角弯起,“谁知先前却听你们介绍,这味道许多人难以忍受。”
掌柜的诉苦道:“可不是嘛!这要是叫我们调配出这味汤的大厨,知道有姑娘这位高人的存在,都得收拾包袱投奔姑娘,日日为您做菜了!”
“太傅府可容不下这位大厨。”易旷年冷不丁的插话。
二人的交谈被打断,掌柜的一本正经直起身,视线在两人之间梭巡。
李星霓只好打哈哈:“都凭太傅安排。”
易旷年的眉宇才渐松下来。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顺利。
索性,易旷年没管她为何会对南吉酒楼那么熟稔。
就像,他更是不从问起她昨晚为何不在府中一样。
易旷年有时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回程的路上,李星霓对三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