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主子会是这个反应?
“咳,主子,”辛则选择不淌那趟浑水,单膝点地:“栾魏已经将您受刺的消息大肆宣扬出去,此刻恐怕已经传入皇上耳朵里了。”
耐不住易旷年冷硬地问起:“李星霓人在哪里?”
辛则复命的声音一顿:“属下似乎见到,李星霓出了房门……”
其余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李姑娘出了房门以后,属下正朝着反方向离了府中。后面的事情,属下不知。”
易旷年再也压不住怒火:“把风喊回来,暗兵处的事不烦他插手。再叫栾魏放出消息,北狄细作四处流窜,要皇上下令封锁城门。你们几个各自都加派人手,搜捕全城,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找不出来李星霓,就和北狄暗兵处的余孽一起滚出上京!”
辛则大骇,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青钰则在状况外:“主子,当即要务不是应该借故生事,助三皇子完全处理北狄暗兵处的人吗?”
明明试探李姑娘之事,只是附带的啊!
易旷年阴沉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抹微笑,视线缓缓掠过他的脸庞:“若是找不到星霓,你就去北狄,在三皇子身边助他一臂之力。”
青钰目瞪口呆,还要再说什么,多亏辛则眼疾手快,拽着他的胳膊,绷紧了声音:“是,属下定不辱命!”
两人双双退下。易旷年再也忍不住喉间的血腥,一口血吐了出来。
窗外,狂风骤雨突临这座府邸。
一个模糊的黑影在远处廊角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李星霓咬紧下唇,提气急追。
追至假山,靠近后角门一处堆放杂物的狭窄甬道时,她脚下一滑,踩到了一个硬物,差点摔倒。
什么东西?
李星霓才有点做贼的感觉,心虚地稳住身形,低头借着远处灯笼微弱的光看去。
雪地里,半埋着一个闪着金属幽光的小物件。
她蹲下身,入手冰凉沉甸,原是一枚小巧的银镖。
镖身似花瓣的形状,尾部带着极细的倒钩。而在镖尾靠近倒钩的地方,刻着一个阴冷的字——狄。
那些人果真是来自北狄的细作?
李星霓手指几乎下意识地,将这枚银镖塞进了自己上衣肩部那处,像飞檐般微微翘起的衣料夹层里。
硬物硌在肩头,带着一种尖锐的提醒。
李星霓毫不犹豫,起身,随着那道黑影,跟了出去。
越追,离上京城的繁华就越远。
寒风裹着越来越密的雪粒子,刀子般刮在脸上。脚下的路从平整的官道变成了坑洼不平的路。两旁是黑黢黢的竹林,被雨水拍得发出呜呜的怪响。
不一会儿,她竟就追到了京郊的一处高崖。
那道黑影在风雨中若隐若现,李星霓终于发现点不对劲,对方似乎刻意保持着让她能跟上,但又无法靠近的距离。
这个念头刚起,那黑衣人立即停步,他的身后,是十几个脚步轻缓,作同样打扮的人。
李星霓默默抽出腰间软剑,眼睛不安的转动:“何故刺杀太傅,你们可是北狄人?”
然而这种时刻,声东击西却不是个好主意。
面对着的十数道人影向她疾冲了过来!
李星霓装模作样地暗声:“糟糕,我们中埋伏了。”
引她而来的黑衣人蒙着脸,似乎是这些人的领头。他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像两口枯井,眼珠似乎嵌进眼眶般一动不动,漠然地打量着她,如同在审视一件死物。
他目视李星霓,见她身法灵动,在狭小的包围圈里腾挪闪避,软剑挥舞成一片光幕,在数人围攻下仿佛也能做到游刃有余。她手腕持续翻转,软剑大有佛挡杀佛之势。
然而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且配合默契,招招致命。
李星霓只觉左肩被一道掌风狠狠擦过,剧痛传来,半边身子瞬间发麻,退后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停滞。
那立在包围圈以外的黑衣人,就等待着这令人心惊的破绽。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裹挟着千钧之力,杀意凛然,重重朝她受伤的左肩而去。
李星霓瞳孔紧缩,脚步轻点,在离地几厘虚虚停滞,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
只是一掌不成,下一掌又向她袭来,且下的是死手。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她的后心之上。
——他收掌已经来不及了。
那黑衣人目视李星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击飞出去。飞出的方向,正是竹林后那道被风雪模糊了轮廓的断崖。
黑衣人陡然又伸出手,想要抓住身子仰倒向潜崖的人。
但是踏雪无痕,不愧是天下无双的轻功,李星霓急急后退,一跃而下。
彻骨的失重感,伴随着冰冷的雨雪抽打在脸上,急速下坠之中,李星霓一扔软剑,将其扎进崖边断石,有了难得的缓冲感。
但在人力的作用下,她仿佛也只能挂在崖边,摇摇欲坠。
李星霓笑道:“这下,我是真要死在易旷年之前了。”
毅然决然地,她撞上了旁侧尖利的岩石。
李星霓松开软剑,顺从着往下掉落。
脑中,那死板的声音罕见地停滞了一瞬,细微的杂音滋滋响起,片刻后断断续续道:【因不可抗力影响,检测到宿主“认知联结”中断。】
【有……滋……有什么……可以……系统休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