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明谣喘着气,脸上有些红,似乎真的被气的不轻,手腕上的疼痛和内心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再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和这个嘲笑他的Alpha多待一秒。
他猛地转身,凭借着记忆和来时的感觉,摸索着冰冷的瓷砖墙壁,踉跄地想要离开洗手间。
可他高估了自己在陌生环境下的方向感,也低估了失明带来的方向错乱。
他像是被困在迷宫里的困兽,徒劳地用手掌拍打着墙壁,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出口。脚步声凌乱而仓促,甚至差点撞到旁边的干手器。
此刻,他更加痛恨自己的眼睛看不见……
有几个顾客走进洗手间,看到这一幕——一个脸色苍白、眼睛没有焦距的漂亮青年狼狈地摸索着墙壁,而他身后,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阴沉、散发着骇人气压的Alpha正冷冷地看着。
有人下意识地想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但一触及顾清珩那冰冷警告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种顶级Alpha天然的威慑,带着“别多管闲事”的强烈意味。进来的人纷纷噤声,低着头快步走向小便池或隔间,解决自己的问题,尽量降低存在感。
一时间,洗手间里只剩下水流声和舒明谣压抑的、带着无助的呼吸声。
原本想着看好戏的顾清珩看着他那副跌跌撞撞、可怜又倔强的样子,那种心境莫名变了质,心头那股无名火突然越烧越旺。
他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像是无法再忍受这低效又难看的场面。
他大步上前,一句话也懒得说,一把攥住了舒明谣还在空中无助摸索的手腕——避开了烫伤的部位,但力道依旧不容拒绝。
舒明谣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能不能别动!”顾清珩的声音比刚才冲手的冰水还要冷,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火气,“你想天黑才走出这个卫生间吗?”
他不再给舒明谣任何反抗或说话的机会,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人,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经过他们刚才的卡座时,顾清珩一眼瞥见了掉落在地的盲杖。
他脚步未停,只弯腰顺手捞起,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拉着舒明谣离开咖啡馆,将厅里那些带着八卦好奇的目光彻底隔绝在身后。
侍应生惶恐地替他们拉开门,顾清珩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黑色的豪华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等候。司机看到自家老板脸色难看地拽着一个人出来,立刻机警地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顾清珩近乎粗暴地将舒明谣塞进车里,然后自己从另一侧上车,冷冷地对司机报出舒家的地址。
“盲杖。”舒明谣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向他伸出手,这是他仅存的、维持体面的工具。
顾清珩瞥了他一眼,将盲杖不怎么温柔地塞进他手里。
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坐在前头的司机后背绷紧,大气不敢出,众所周知,舒家少爷脾气出了名的好,一向得体温和,没想到顾家大魔王还是挑战了舒家少爷的好脾气,一场相亲两人状态都不好……
究竟谁会嫁给这个顾家大魔王……司机一想那个场面就不寒而栗……
车后座一旁的舒明谣紧紧握着盲杖,偏头朝向窗外。
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但这个动作能让他保留最后一丝伪装,被烫伤的手背还在隐隐作痛,被攥过的手腕也泛起一圈红痕。
比身体更痛的,是那颗被反复践踏的自尊心。
顾清珩则紧绷着下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身旁人身上极淡的、不属于信息素的、一种类似阳光晒过织物的干净气息,混合着咖啡馆带出来的些许咖啡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