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内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香水和各种信息素小心收敛后残留的淡淡味道,顾清珩端着一杯香槟,心不在焉地听着旁边一位老总高谈阔论,目光随意地扫过人群。
然而,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某个角落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陆泽奇。
那个熟悉又讨厌的身影像一道令人不快的划痕,瞬间破坏了他本就勉强维持的耐心,陆泽奇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男人身边,脸上挂着精心练习过的、讨好的笑容。
那个男人,顾清珩在报道里看到过,江凛,是个最近颇受关注的科技公司老板,顶级Omega,以作风强硬闻名。
此刻看来,外形确实冷硬,但顾清珩对这类刻意模糊第二性征特质来彰显“强大”的人,向来缺乏兴趣,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尤其是,这个人还接收了陆泽奇。
看着陆泽奇那副完好无损、甚至靠着新伴侣似乎过得更好的模样,再联想到三年前车祸报道里“大货车失控甩尾,按照滑行方向应该重伤的是副驾驶,但现实中却是主驾驶位伤势最重”
一股尖锐的厌烦和怒火猛地窜上顾清珩心头,为舒明谣感到的不值几乎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信息素因情绪波动而隐隐躁动,手腕上的抑制剂手环立刻发出轻微震动警示,顾清珩眉头紧蹙,极其不耐地、近乎粗暴地抬手将手环调节至“强制定期注射”模式。
一丝微凉的药剂注入,强行压下生理上的反应,但他眼神里的冷意和嘲讽却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在这时,陆泽奇也看到了他,脸上闪过明显的惊讶和一丝慌乱,连忙低声对江凛说着什么。
江凛的目光随之投来,带着审视,随即,他竟带着陆泽奇走了过来。
“顾总,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真是荣幸。”陆泽奇挤出笑容,声音带着刻意的热络,试图介绍,“这位是我的……”
顾清珩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江总是吧?有所耳闻。”他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听说贵公司最近拿到了新一轮融资,恭喜。不过……”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落在陆泽奇身上,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看来江总在挑选‘生活助理’的眼光上,和挑选投资项目的眼光,不太一致啊。”
这话一出,陆泽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笑容彻底僵在脸上,连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顾清珩不仅完全无视了他,甚至直接将他贬低为一件“物品”,一个用来嘲讽江凛的“瑕疵品”。
江凛的眉头瞬间拧紧,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周身那股冷硬的气场骤然加强,任何一个Alpha或Omega被这样当面羞辱自己的伴侣,都绝不会无动于衷。
“顾总这是什么意思?”江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顾清珩却只是嗤笑一声,仿佛觉得他的不悦十分可笑,他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最后落回到面色苍白的陆泽奇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意思就是,有些人看着人模人样,关键时刻却能扔下为自己挡灾救命的人,江总倒是……不挑食,什么垃圾都回收。”
这话堪称恶毒至极!直接撕开了陆泽奇最不堪的伤疤,甚至将江凛也一并拖下水嘲讽。
“你……!”陆泽奇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站不稳。
江凛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眼神冰冷地盯着顾清珩“顾清珩,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很清楚。”顾清珩丝毫不惧地回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怎么,江总听不得真话?”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陆泽奇,如同看什么肮脏的东西,随即重新看向江凛,语气“诚恳”却更显侮辱:
“不过还是要谢谢江总,做了件好事,至少……为社会清理了部分不可回收垃圾,免得再出去祸害别人。”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微微举杯示意了一下,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段无伤大雅的“友好”交谈,然后转身便走。
留下脸色铁青的江凛和几乎要哭出来的陆泽奇站在原地,承受着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好奇目光。
顾清珩走到无人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也无法浇灭他心口那团为舒明谣燃烧的怒火和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