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灯焰深处,隐约浮现一张狰狞鬼面,转瞬即逝。
就在沈灼渊即将触碰到莲台的刹那,一枚铜钱精准卡入裂隙。业火顺着钱孔窜入核心,硬生生将黑莲残片与弟子魂魄剥离。
“失礼失礼~”沈灼渊嬉笑着起身,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这青石板当真滑得很。”
无烬雪目光落在他指尖,一缕垂死挣扎的黑雾,正被三昧真火无声吞噬。
“干扰炼器大典。”司法神君嗓音清冷,“稍有不慎,便是人命关天。”
沈灼渊眨了眨眼,凑近半步,笑得没心没肺:“雪尊是要罚我?那不如……关我禁闭?”他压低声音,“就关在您寝殿隔壁?”
话音未落,二十四忏骤然暴起!
“哗啦!”
玉链如银河倒卷,瞬息间将暴走的黑莲法器绞得粉碎!
“若交不出其余残片,”无烬雪拂袖离去时,寒眸微侧,二十四忏玉链在虚空中铮然作响,“紫阳宫上下,皆以共犯论处。”
孙琦峰堆着谄笑躬身,却未察觉袖中蚀心玉已融化大半。
那邪物竟在反噬其主!
“哎哟。”沈灼渊拖长声调抱怨,“雪尊大人好凶啊。”却在对方转身的刹那,眸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暗芒。
台下阴影中,卫子谦视线扫过孙琦峰袖口,瞳孔骤然紧缩。
那袖中渗出的,分明是……黑血!
……
人间月光亮堂堂的,似一匹素练垂落人间,斜斜地映在窗棂上,将木格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影
客栈内,烛火幽微,映得无烬雪的身影愈发清冷。他独坐案前,银白的长发垂落肩头,霜色的睫羽低垂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掌心虚托,一枚剔透的冰晶悬浮于空,晶壁流转着细密的净世咒文。其内囚禁着一缕黑莲残焰,正疯狂冲撞着冰牢,焰心深处,隐约透着一丝金线。
那金线极细,却缠绕着无烬雪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他指尖微动,冰晶翻转,琉璃眸中映着焰中金痕,似要将其中的隐秘寸寸剥离。
而此刻,屋顶之上。
一片青瓦无声移开,月光漏进缝隙,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沈灼渊懒散地倚在屋脊,玄色衣袍几乎与夜色相融,唯有袖口暗绣的白莲纹在月下泛着微光,如隐于暗处的刃,锋芒暗藏。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漆黑碎片,正是从孙琦峰身上取来的一块黑莲残片。碎片在他指间翻转,偶尔映出一线猩红,如蛰伏的兽瞳,诡谲而危险。
“藏得倒是深……”
他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红莲业火自指尖窜起,瞬间将残片裹挟。
焰光跃动间,那碎片竟如有了生命一般战栗,隐约浮现出一道与无烬雪掌中如出一辙的金线。
夜风掠过,掀起他额前散落的碎发,眉间本该是六瓣白莲印记,此刻却化作十二瓣红莲,赤色莲印在月光下妖异如血。
他垂眸望去,目光透过瓦缝,静静望着殿内的无烬雪。
那人依旧专注,霜白的睫羽未曾抬起,仿佛对屋顶的动静毫无察觉。
可沈灼渊知道,以无烬雪的修为,怎会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不过……是懒得理罢了。
他唇角微勾,指尖一收,业火熄灭,残片化作飞灰消散。
夜风再起时,青瓦无声归位,屋顶上已空无一人。
唯余一缕红莲余息,悄然飘入窗棂,无声无息地融进殿内清冷的空气中。
而案前,无烬雪指尖微顿,冰晶中的黑莲残焰忽地静了一瞬。
像被什么温柔地抚过。
……
子时三刻的人间,浓雾吞没了最后一丝月光,紫阳宫炼丹房的最深处,暗门无声滑开,青苔在石阶上铺成一条湿滑的幽冥道。
腐朽的药渣与铁锈味的血气在空气中撕扯,墙缝间渗出的磷火将沈灼渊的身影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妖魔。
他拎着半空的酒壶,荒腔走板的戏文在喉间翻滚,醉步蹒跚却精准踏过每一处阵法死穴。
“这破地方,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
这些黑莲残片本该是无用之物,即便被人收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可今日所见,却让他骤然警觉。
有人在刻意以黑莲残片为饵,引他现身。
甚至……连无烬雪,也被算计其中。
他踉跄着不小心踢翻角落的青铜灯盏,灯油泼洒在地,幽蓝火焰骤然窜起,照亮墙上密密麻麻的监控符纹。
那些金色咒痕像毒蛇般扭动着,映出他唇角讥诮的弧度。
沈灼渊眯了眯眼,是噬梦妖残骸。
三具干枯的妖物被铁链贯穿琵琶骨,钉死在石壁上。它们的脖颈处烙着紫阳宫的阴阳鱼符印,皮肉焦黑,像是被强行抽干了精血。
其中一具突然睁眼,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金线,喉管蠕动,发出嘶哑的气音:“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