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这般乖……”业火在眸底明明灭灭，将叹息煅成缠绵的刃，“何必让我等三千年？”
窗外，雪团子蹦跶着追向无烬雪的背影，尾尖红纹欢快地摇曳。
这天，酆都大帝按例前来述职，结束后，沈灼渊赖在净寰云殿不走了。
无烬雪赶了三次，最终冷着脸默许他留下，然后当夜就被拐去了酆都。
夜色沉凝，司法殿内只余玉简翻动的细响。
无烬雪正批阅到“擅闯酆都者当受雷刑三百”的条款，忽觉颈侧贴上一点温热。
沈灼渊的胸膛自后方覆来，带着未散的业火气息，下颌硌在他肩胛骨上：“令牌本座收了，利息呢？”
笔尖在“雷刑”二字上泅开狰狞的影。无烬雪垂眸，长睫在烛火中投下颤动的阴翳：“……适可而止。”
“好啊。”
沈灼渊突然抽走他指间玉简。羊脂白玉上司法神君的体温还未散尽，被他拇指重重碾过暗纹。
“那本座现在就要行使。”
烛火“噗”地熄灭。
雪团子正叼着云锦被角努力铺床，忽然后颈皮一紧，整只狐球被柔力甩出殿外。它在青玉阶上滚了两圈才停下，雾青色右眼倒映着轰然闭合的殿门。
里间传来玉简坠地的清响，小狐狸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死死捂住耳朵。
“非礼勿听！”
那条雪白尾巴却甩得如同酆都新研制的风火轮，尾尖红莲纹在夜色里烧出得意洋洋的弧度。
冥界的月色比天界更艳，像是被血浸透的纱，朦朦胧胧笼着寝殿。
殿外万鬼噤声，殿内红莲业火在灯盏里静静燃烧，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片暧昧的暗色。
云榻上的鲛绡纱无风自动，无烬雪被按在层层叠叠的云锦之中。
他素来齐整的司法神君袍服早已凌乱，衣襟半敞，露出如玉的肩颈，精致的锁骨上还残留着方才纠缠时留下的红痕。像雪地里落了几瓣红梅，刺目又旖旎。
沈灼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赤黑异瞳中翻涌着危险的光芒。他慢条斯理地勾起一缕白发，在指间缠绕玩弄，看着那冰凉的银丝从指缝间滑落，似笑非笑。
“白莲主。”
他忽然俯身，拇指按上那湿润的睫羽，嗓音低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你这双眼睛，明明在说滚开，可瞳孔却在颤……”
指腹摩挲过泛红的眼尾，他低笑出声：“倒像是在求我吻你。”
无烬雪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
即便在这种时候，他的嗓音依然清冷如霜：“私自拐走神君，按天规当受雷刑。”
“那又如何？”
沈灼渊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一把扯开那绣着莲纹的玉带。精致的玉扣坠地，在寂静的寝殿中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某种坚守的东西终于崩裂。
“司法神君既然这么爱守天规，”他俯身，薄唇贴上那如玉的耳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那我今日偏要你……为我渎神。”
无烬雪呼吸一滞，蓦地攥紧了身下的云锦。
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琉璃瞳此刻泛起涟漪，左眼的月白与右眼的雾青都染上了异样的光彩。像是冰川下的熔岩终于破封。
沈灼渊却不给他克制的时间。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无烬雪额间那十二瓣莲印，力道极轻，却足以让那净世白莲的印记渗出一滴晶莹的血珠。
“听说净世莲凋零时会痛…”他眯起眼睛，俯身舔去那滴血珠。温热的舌尖扫过微凉的肌肤，引得无烬雪浑身一颤。
“可你此刻颤抖的样子。”沈灼渊低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愉悦，“分明是在享受。”
无烬雪缓缓睁开眼，那双琉璃净瞳中此刻倒映着沈灼渊的身影，更深处似有业火燃烧。仿佛净世莲正在被红莲一点点浸染，神性溃散，露出最原始的渴望。
他忽然抬手，一把扣住沈灼渊的后颈，力道大得惊人，将他狠狠压向自己。
“沈灼渊。”他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压抑了千万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你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无烬雪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无措，像是积蓄已久的暴风雪终于爆发。
沈灼渊随即反客为主，手掌扣住无烬雪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唇和谐舌和谐交缠间，他尝到了净世白莲特有的清冷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像雪与火交融，最终化作一片混沌。
“原来司法神君也会主动？”
沈灼渊在换气的间隙低语，手指已经探入那散乱的衣襟，抚上光滑的背脊。他满意地感受到掌下的肌肤微微战栗。
“看来那些天规戒律……也不是那么不可违背。”
无烬雪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染上情欲的眼睛静静看着沈灼渊。月光从窗棂间洒落，为他镀上一层银辉，额间的莲印在暗处泛着微光。
这一刻的无烬雪，美得惊心动魄。
霜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眉间十二瓣莲印因情潮而微微发烫，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沈灼渊呼吸一滞，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忽然粗暴地扯开那件碍事的雪纱衣袍，俯身咬上无烬雪的喉结，听到对方压抑的闷哼。
“叫出来。”他命令道，指尖在司法神君敏和谐感的腰侧流连，“这里没有天规，没有苍生……只有我。”
无烬雪却咬紧了唇，连喘息都克制得几不可闻。即便情动至此，他依然固执地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仿佛这是他对抗沉沦的唯一防线。
沈灼渊不乐意了，赌气一样，他握住无烬雪的腰将他翻过身去，黑金衣袍与雪纱纠缠着坠地，像一场神魔交战的隐喻。
“还是这么倔。”他像是自言自语，炽热的掌心烙在那截清瘦的腰线上，“那就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