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梅利猛地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去,盯着雪地上的身影。
罗西南迪仍仰面躺在血泊之中,天空飘着了漫天飞雪,一层层地洒落在他的身上。
嘴角悠悠升起一缕白雾,被风一吹,一点点变得稀薄,细若游丝。
欸?还活着?
梅利死死盯着那张沾满了血污的脸。
罗西南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缓缓弯起了唇角,露出了一脸欣慰的笑容。
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没有死吗?
而且,为什么在笑?
那笑意里没有痛苦,没有绝望,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然。
为什么?他不疼吗?
梅利的心脏被那笑容狠狠地触动了。
每一次受伤,梅利都觉得非常痛。
可这个男人,早已数不清到底受了多少伤,身上也许根本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他马上就要死了,血也快流干了。
可是,他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而且,梅利总感觉自己好像见过这种笑。
就像那一天在水之都。
水上列车轰鸣远去,罗宾坐在车窗边,隔着玻璃望着水之都的方向,露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
她明知道自己跟着CP9离开,只有死路一条。
但为了让路飞几人能从海军大将手里顺利活命,她依然毅然决然地坐上通往司法岛的水上列车。
梅利的喉咙有些发紧,那道笑容再次击中了她。
雪更密了。
罗西南迪胸口的起伏肉眼几不可辩,嘴角的白雾细若游丝,却固执地没有散去。
梅利想起自己无意中看到的这一切。
一开始,梅利还把这个笑容诡异的男人当成人贩子,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阻止亲哥哥继续作恶,而甘愿潜伏在群狼之间。
而他为了救罗,拼了命去与这么多海贼抢夺恶魔果实。
只可惜,罗西南迪的身份暴露后,立刻被他的亲哥哥毫不留情地开枪射杀。
好人没好下场啊。
梅利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忍不住来到罗西南迪的面前。
“你为什么在笑?”梅利下意识地呢喃出声,“是因为那个孩子终于逃出去了吗?”
听到突然凭空出现的声音,血泊中罗西南迪的呼吸骤然一滞,他唰地睁开了血红的双眼,笑容碎裂成满脸惊慌。
“谁......你想......干什么?”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低得几乎被风吞没。
罗西南迪下意识地挣扎着,想要起身,身体却根本不怎么听使唤。
伤口被扯动,鲜血再次涌动。
罗西南迪却顾不上了,慌乱的目光扫过四周,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咳咳——”
血从嘴角涌出,罗西南迪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还在挣扎着起身。
真是个笨蛋啊,明明自己已经奄奄一息,却仍想着保护别人吗?
唉,既然这样,那就帮一帮你吧。
梅利终究还是不忍见死不救。
【没事,能拯救一条生命是非常划算的~】
【我不怕,用我吧~】
【用我吧~】
粉色的章鱼触手在大衣下舞动着,为梅利加油打气。
梅利下定了决心,小小的手捏住了一根章鱼触手,骤然发力。
鱼人空手道爆发,一根粉色的章鱼触手应声而断。
“嘶!”好痛!
断裂处瞬间涌出了一股温热的蓝血。
剧痛顺着神经窜上了后脑,梅利眼前炸开一片金星,痛得她晃了晃,跪倒在雪地上。
梅利痛得差一点就维持不住自己的拟态伪装,一道小小的影子在雪地上闪烁了一下。
呜呜......受伤果然还是非常痛啊!
特别是断肢!感觉更是痛了一百倍!
可梅利没有哭的时间了,她咬着牙让自己冷静下来,强忍着断肢的剧痛,凑近了罗西南迪。
梅利一只手攥住还在抽搐的章鱼触手,飞快地将滴落的章鱼血涂抹在罗西南迪的伤口上。
血液一触到伤口,便像活过来似的,不断往伤口渗入,伤口处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但、还不够!
做完这一切,梅利捏住罗西南迪的下颌,将那条尚带余温的触手硬塞进他的嘴里。
“嗯......咳......”罗西南迪挣扎着,被突如其来的异物呛得直咳嗽。
他本能地侧头躲避,可失血过多的他毫无反抗之力。
“别浪费了,快吃下去啊!”
梅利干脆用另外一根触手缠住罗西南迪的头,强迫他将触手吞下去。
章鱼触手顺着喉咙滑了下去,一路滚进了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