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你压住他,别让他乱动。药还是让我来涂吧。”
“......好。”
罗将药螺放到梅利的触手上,整个人趴下来,用手臂压住了罗西南迪的肩膀。
梅利拿着青贝壳继续用力,染血的子弹被挑了出来。
拿着药螺的触手闪电般将药糊糊涂在创口上,再在上面贴上一片水草叶片。
伤口涌出的血液瞬间被堵住。
火堆噼里啪啦,映出两张稚嫩的小脏脸。
梅利挑子弹的手势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颗颗子弹被飞快地挑了出来。
罗西南迪刚开始还会挣扎抽搐,到最后一动不动,似乎被痛晕过去了。
罗望着紧闭双眼的罗西南迪,心里有些慌:“柯拉桑不会有事吧?”
“没事的。血都止住了。”
梅利能感应到罗西南迪的呼吸已经从游丝变成了细线,变得越来越平缓,应该是含有镇定止痛效果的草药生效了。
“你听,呼吸也稳了。熬过今天晚上就没事了。”
“好像是好一点了。”
子弹终于被全部挑了出来,罗西南迪的胸口缓慢起伏着。
梅利软软地躺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因为紧张而溢出的汗珠。
罗松开罗西南迪,靠在石壁上,声音沙哑:“柯拉桑......请一定不要有事。”
梅利侧过身来,用触手戳了戳罗的胳膊:“嗳,你好像也受了伤,没事吧?”
“我没事,”如今放下了担忧,罗忍不住好奇地盯着奇怪的触手,“你是什么东西?”
“什、什么东西!?你真没礼貌,我可是刚刚才救了你们耶。”
“啊,抱歉。我只是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额、生物?”
“显而易见,我是章鱼人鱼啦,我叫梅利。”
“我叫罗。”
两个小家伙碰了碰拳头,这时候才有心情闲聊。
“我知道你的名字,我刚才看见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多弗朗明哥吗?”
“七武海?听说过一点。”
“他是柯拉桑的哥哥,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海贼......”
也许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过刺激,罗也忍不住有了些倾诉欲。
梅利静静地听着,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跃。
“......等柯拉桑醒了,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去......”罗的声音带了些劫后余生的期待。
“嗯,听起来很棒呢。”
洞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呻吟声。
梅利和罗望着对方同时一怔,随后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向罗西南迪身上。
罗西南迪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一片通红,干裂的唇缝间溢出了滚烫的喘息,原本平稳的胸膛猛烈地发着抖。
罗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扑了上去,用手背贴上罗西南迪的额头,猛地缩回了手。
“糟糕!”罗惊慌地望着梅利,“柯拉桑的额头好烫。”
“发烧了。”
梅利强迫自己稳住,扯开了盖在罗西南迪身上的衣服,露出了贴满了草药的胸膛。
从草药之间露出来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被火烤熟的螃蟹。
梅利拼命回想起本乡的操作:“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热。得想办法让他退烧。”
罗有些慌神:“可是我们没有药,怎么办?”
“先降温!”
梅利用触手卷起罗西南迪,拖得离火堆远了一些,又指挥罗,“你去刨一些雪进来,快!”
罗立马冲出山洞,双手成铲,将积雪一股脑地往怀里搂。
不少雪花灌进了袖口,冷得罗呲牙咧嘴,也不敢停。
梅利拿着贝刀将外套的下摆割了一截下来,再装上罗捧来的雪,包成一坨,敷在罗西南迪的额头上。
雪一接触滚烫的皮肤,很快就化成了水珠。
幸好这外套用的面料防水,才没有让雪水流出来。
可高热仍旧不退。
罗西南迪迷迷糊糊的,唇角溢出了呓语:“罗......快跑......你自由了......”
罗的眼泪瞬间决堤,他忍不住上前抓住了罗西南迪的手:“科拉桑!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先别哭了。再去刨些雪来,要快一点帮他退烧。”
“啊......好!”
罗擦了擦眼泪,立刻又跑出去刨雪。
两个小家伙不停地换雪,笨拙地给罗西南迪擦着额头、颈侧、手腕,一刻也不敢停。
旁边的火堆因为没人照看,火势渐渐减弱。
在火堆完全熄灭前,罗西南迪身上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梅利和罗抬起僵硬的手指,相互比了一个“V”的手势,然后无力地瘫坐在地,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一个字。
太好了,终于退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