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杰森眉头皱的像是当场就能拧成麻花一般，边看着屏幕内容，边小声抱怨了一句。

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无意识的呢喃，如果不是房间内极度安静，加上几人之间凑的距离也非常之近，芭芭拉和虎杖悠仁或许根本听不见这声抱怨。

而这一句话也让芭芭拉露出了些许回忆的神色，在长久的阴霾之中，曾经那些美好的经历于记忆中似乎也蒙了尘，现在蓦然想起竟有几分恍然隔世之感。

曾经的布鲁斯·韦恩是怎样的？

哥谭的黑暗骑士，雨夜中的守护者，罪犯们的克星，实际上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会为了没能救下的人自责，也会为了孩子的一点进步真心欢喜。

蝙蝠侠的诞生本就源于一场刻骨的悲伤，布鲁斯最初的心愿，不过是想让这个世界上，不再有孩子像他当年那样，在几道枪声之下彻底的失去父母。

所以当自己扮引起父亲的角色时，让人感到意外的，卸下盔甲的布鲁斯远比所有人想象中更开朗、更开明，是一个会站在孩子角度思考的家长。

他会在脱掉脸上的面具后，会用手指抚去少年脸颊无意间沾染到的血迹，笑着对刚刚上任打击罪犯的迪克比一个大拇指。

在迪克紧张而又期待的注视下，说上一句好样的，这可比我第一次的时候可强多了。

他会像个严格却心软的导师，当芭芭拉行动因为大意失败后，有条不紊的救起少女并为之收拾烂摊子。

在芭芭拉紧张的等待批评时，严肃却又宽慰的说所有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怎么避开下一次的错误。

杰森至今都还记得他和布鲁斯的初见，作为犯罪巷长大的孩子，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在阴沟里腐烂一辈子。

但一次不知天高地厚的胆大妄为，却彻底的扭转了他的一生。

因为缺钱他路过蝙蝠车时，脑子一热就动起了歪心思，长久的街头磨练经历，让他高估了自己的水平，妄图卸下了蝙蝠车的轮胎。

之后更是因为贪婪以及自视甚高，他狂妄的将四个轮胎一同卸下，一回头被身后早已等待多时的蝙蝠侠逮了一个正着。

然后就是他这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夜，他被恐惧的象征往手里塞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汉堡，在夜风中与黑暗中的骑士在屋檐上共进晚餐。

被黑漆漆的大蝙蝠用原本给罪犯带去惩戒的利爪，从泥潭中轻柔地拉扯出来，脏兮兮警惕的小鸟团，被轻柔的洗去了身上的污浊，被放入了温暖的巢穴之中。

他也终于再次有了一个家。

“布鲁斯这段时间变了很多，”芭芭拉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边缘，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锐痛:“或者说，我们所有人，在这段时间里都变了很多。”

芭芭拉垂下眼眸，眼中尖锐的恨意一闪而过，他们都很清楚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那个李英早就该下地狱的畜生，但却又都对此无能为力。

“我不回去了，反正老家伙现在身边有提姆，有我没我都一样。”杰森心底杀意沸腾，他在此刻彻底下定了决心。

布鲁斯是一个好父亲，哪怕时至今日杰森也坚定的相信这一点，但很可惜他却从来都不是个好孩子，也永远都不可能是。

“你不回家了吗？那你之后怎么办？”虎杖悠仁在此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此刻才终于忍不住，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你和提姆是完全不一样的。”

“收起你心中无处散发的善良。”杰森睨了一眼虎杖悠仁，当决定已经定下，他就没有想过后悔。

“只是离家出走而已，我们家老传统了，迪克当初见我被布鲁斯收养的时候，就这么闹过一次，我只不过是遵循了这一传统。”

在做好所有准备弄死小丑之前，杰森在心中发誓自己无论被逮回去多少次，都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逃出来。

“我作证他说的是真的。”

芭芭拉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点调侃，也带着点怅然。

她对杰森的决定并不意外，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以前是迪克，现在是杰森，将来或许还有提姆。那些曾经躲在蝙蝠侠羽翼下的小鸟，总有一天会长大，会展开自己锋利的羽翅，不再需要依赖巢穴的庇护，独自翱翔在哥谭的夜空里。

哪怕这条路，注定要跟曾经的“守护者”走向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