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炳坤的二姑娘王玉静老远就看见她,连忙打招呼问。
于萱草一脸轻松,跳下车伸了个懒腰:“可算是休假了,这几天我打算好好歇一歇。”
王玉静出门来,帮她系好小长工,挽着她胳膊进院子:“好久没见你,我爹还以为你回魏家村了呢。”
于萱草:“前些日子学堂事情多,我就没怎么过来,你怎么样,你去上学了吗?”
王炳坤家里一个闺女一个小子,王玉静17岁,王庚18岁,王庚从小就在县学堂读书,前段日子王炳坤琢磨着把女儿也送去念书,还找于萱草打听过。
商籍子弟不能科举,但是商人们都会让孩子们读书,毕竟做生意总离不开识文断字。
一提到上学,王玉静就开心地捂嘴笑:“还是你厉害,要不是你给我爹出主意,我估计过几天就得嫁到大树村去了,我可不想这么早嫁人,读书多好啊,以后我才不当睁眼瞎。”
王玉静对于萱草很有好感,要不是于萱草,王玉静哪能跟自家哥哥一样,有上学的待遇。
正说着,两人走进屋里,王炳坤正站在柜台前算钱,手里拿着根烟杆子,时不时吞云吐雾的,听见响动,中年人抬头看过来。
“王掌柜。
于萱草颔首示意。
王炳坤顶起笑:“我一猜就是你来了,玉静挑人得很,旁人来了她从不出去迎。”
“我们俩关系好,”于萱草迎合着,才说要给小长工买些草料和谷料。
“让她带你去挑便是,对了萱草,山盟皮行的张友张师傅你认不认识?”
过了许久,王炳坤差点忘了这件事,是前天张友来催他才想起来。
“张师傅?”于萱草诧异,“我认识的,原先进山猎到皮张,我总去山盟皮行送山货,一来二去也熟悉了,他找我?”
“是呀,这都得有一个月了吧,前段日子他下值回家,让我碰见你,务必叫你去趟皮行找他。”
王炳坤交代道。
“原是如此,”于萱草恍然大悟,“想必是催我去送皮张了。”
她忙着念书,好久没进娘娘山了。
王炳坤想起最近皮张的行情,手里的烟杆子敲了敲柜台,提醒道:“巴阳山最近大雪封山,那边好多的猎人都拿不出货,听说前几个冬天只有你能进山,娘娘山里野物多,那里头全是好东西,想必老张是催你来的。”
“每到冬天皮张都要涨价,山盟皮行要给府城供货,今年冬天雪大,可能货要少一些。”
于萱草猜测着,谢过王炳坤的提醒,才跟着王玉静去称谷料。
杂七杂八的饲料买了一车,最后算钱是一两三钱,这些够小长工能吃上一个月。
于萱草和王玉静告别,她架着车,向百荣坊那一带赶过去。
王玉静在院门口看了半天驴车远去的背影,这才回屋去。
王炳坤抽着烟,见她拉着脸,瞥闺女一眼:“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王玉静沮丧道:“我想和她一块儿念书。”
和于萱草站在一起,王玉静感觉哪儿哪儿都踏实,于萱草话不多,但是说什么话都为别人着想。
王炳坤无奈:“爹都让你去县学堂念书了,咱家是商户,就算念书你也考不了科举,何必和人家凑在一块儿。”
“我乐意。”王玉静一跺脚,匆忙上楼去看书了。
就算是商户,她也要当个有文化的商户。
于萱草对身后事毫不知情,她赶着驴车停到山盟皮行后门,有路过的劳力看见她,稀奇她怎么今儿个来了。
“于姑娘,您可快进屋,张师傅念叨您好些日子了。”
几个劳工正在运煤炭,笑着和她打招呼。
于萱草将小长工系在门口,对着他们笑:“我也是听说张师傅在找我,这才来一趟,冬天了,皮行里的煤炭够用?”
“够用的,蒙掌柜去府城前又买了几吨煤,”一个伙计搭话。
“蒙东家去府城了?”于萱草惊奇。
这时候二楼探出个头,正是披着衣服的张友,他的长胡须快搭到窗檐上,见是于萱草,眼睛一亮:“于姑娘——真是你来了?”
“不是我还能是谁?张师傅——王东家跟我说你让我来一趟,我就来了。”
于萱草仰头看着中年人,张友立刻哈哈大笑,让她快些进屋去。
有在堂屋买皮草的客人,听见张友的笑声,立马问是谁来了。
刘掌柜瞥了一眼门后的女子,故意挑起话头:“您可知道,前些日子醉翁酒楼的那头黑熊?”
客人来了兴致:“我倒是知道那熊皮给了你们皮行,其余的不是都送去了府城?”
“最关键的您没听说过?方才上楼去的那位姑娘,就是抓黑熊的那人。”
客人大吃一惊:“她?”
“就是她。力气大得很,怕是整个清水县的壮汉都比不过她。”刘掌柜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