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咱明儿个回趟村里,顺带收拾收拾老房子,住上两晚,等我打够猎物,咱俩在回镇上。”
于萱草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文凤霞有些忧心:“咱手头银子也够,非得进山遭那罪干啥?”
打猎听起来赚钱,但要不是母女俩日子难以为继,文凤霞绝对舍不得让她干这一行,可没办法啊!
于柏生去世后,文凤霞一度病到不能下地,家里仅剩的一些好家具都卖了换钱,再不进山,娘儿俩没叫狼咬死,已经让穷病拖死了。
文凤霞恍惚间,以为那是上辈子的事儿,可细细想来,她和于萱草过上好日子也就这三个月的事儿。
于萱草一眼就看出她再担心什么,安抚道:“没那么邪乎,我就在里头转一转,抓不着我就出山来,就是大雪天封路,咱回村子里有点麻烦。”
文凤霞叹口气,打听价钱:“张师傅答应给你出多少钱?”
“野狐最近价高,一只按体型大小,给我3-5两,兔子最低也能1两一只。”
娘娘山物产富饶,冬天的兔子体型格外庞大,一两一只山盟皮行并没有亏钱。
文凤霞听这价格,就知道于萱草为什么执意去了。
种地的庄户一年到头也就攒下十几两银,到于萱草这儿,十几两可能也就几天的功夫。
她只好说道:“钱不钱的都是小事,遇见那可恶的狼群,赶紧跑,命重要啊!”
于萱草再三保证不会出差错,文凤霞才被说动回村。
于是两人决定明早出发,于萱草从耳房里准备回村烧火炕的煤炭和烧饭需要的柴火,文凤霞连夜给小长工做了蹄套,省得它明儿个上路被冻坏了蹄子。
于萱草将回村需要用到的干粮和必需品都提前一天准备好,一直忙活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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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母女俩给两间耳房上了三道锁,前后窗户全都钉上木板和铁皮,又将大门关得极其严实,这才放心赶着驴车驶出清水镇。
从清水镇通往魏家村的道路上入眼处就是厚厚的雪堆,驴车难以行驶。
小长工穿上了昨日文凤霞亲手缝制的麻布棉衣,蹄子上也穿着“鞋”,倒是不怕冷。
但是几乎到小腿高的雪还是让它止不住地叫唤。
于萱草就下车,拿起早就备好的铁锹,在前面开路。
文凤霞坐在马车上,扶着母女俩回家要用到的家伙事儿,担心地看着天色,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到魏家村。
“放心吧,娘,今儿个时间够了,就是得晚点到。”
风雪呼啸,像是刀一样锋利地割着人脸,于萱草戴着面巾,拿着铁锹闷头铲雪,大概铲出去三里地的时候,前方的雪便又矮上一截。
上车的时候,文凤霞摘下她的手套,不出意外见上面又冻得通红。
车上备了热水壶,方才埋在一堆家伙事儿中间没冻着,文凤霞给她倒上热水,让她暖暖身子。
于萱草衣服外头是极致的冷意,内里却又出了汗,她见前面的路还算平坦,便没再下车。
走了两刻钟,小长工又开始叫唤。
于萱草见前面又是大雪封路,她拎着铁锹下去铲雪,驴车这才晃晃悠悠往魏家村的方向走。
往常一个时辰便能到的路程,娘儿俩花了两个多时辰才看见魏家村的轮廓。
这一路走得极为艰难,中间文凤霞也下车来帮忙铲雪,进了村子,部分人家早先清理过雪道,母女俩这才走得比较轻松。
深一脚,浅一脚,铃声阵阵,有人听到响动,就推开门看大冬天是谁来了。
一辆驴车晃晃悠悠走在村路上,驴子身上还套着衣服。
驴车前坐着一个身穿暖黄色棉袍的女人,戴着围巾手套,看起来是个富裕人家。
驴车经过魏福民家门口时,魏福民正踮脚看是谁来了。
“怎么这么眼熟呢?”魏福民眉头纠起来,但认不出来那人是谁。
那姑娘白白净净的,穿得也好,不太像村里人。
“那是于萱草!”
魏莲花却认出来了,吃惊地喃喃道。
驴车赶得更近了。
于萱草见魏福民和魏莲花在院门口瞧,客套地打了个招呼:“福民叔。”
“是萱草?你们这是从哪儿回来了?”魏福民也暗自心惊,连忙推开院门,拦下驴车问,“你娘呢?”
车帘忽然被人挑开,车里坐着同样一身棉袄、脸色红润的文凤霞。
她原本也年轻,前些年因为气滞肝郁,心病郁积,头发花白、面色蜡黄,因此看起来像六十岁的老妪。
但短短几个月,文凤霞干瘪的脸圆润起来,眼角的皱纹少了,眼神明亮,头发乌黑,皮肤也养成润白色,与以往简直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