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偷牲口,那可是要坐大牢的,他哪儿来这么大胆子?”
你一言,我一语,众人也很不解。
“人家老于家刚回村,他还顾不顾及自己是个魏家人,净给咱们老魏家丢脸,”
魏三米听着众人的议论,眼神透露出几分慌乱:“我我我!我不知道要坐大牢的啊!”
说着,他蛄蛹着喊道:“魏东,你他娘的也是个人?!你给我滚出来!”
魏福民等人也赶了过来,魏莲花本因为年后嫁人的事儿不高兴,但一听于萱草家的驴差点被偷,又有点儿幸灾乐祸。
人群纷纷看向魏东,有些吃惊,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魏东视线淡淡看向地上坐着的魏三米,“我只是说老于家有驴,没让你去偷。”
“你放屁!你你你......你不是暗示我......”魏三米气急败坏。
“你自己想多了,怪我什么事。”魏东掩在人群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于萱草也有些吃惊,别人吃惊于魏东会掺和到这件事儿里来,她则是吃惊于魏东的变化。
原先的魏东身板高大,一身健壮的肌肉,五官端正,走到哪儿都会让人侧目。
可现在......
于萱草看着他破败的,漏着棉絮的衣裳,还有浮着层黑灰的面容,怎么都联想不到以前的那个魏东。
魏东见她打量自己,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荡,他嗤笑一声:“怎么着,你对我有意见?”
于萱草没搭理他,魏福民叹了口气,出来和稀泥:“开祠堂吧,偷盗这个事儿不能开头。”
庄户人想攒个东西不容易,即便于家是外姓人,也不能起被偷牲口的头。
村里有牲口的人纷纷响应,同意开祠堂。
文凤霞站在一旁旁观许久,摇头叹息,小长工挤在于萱草和文凤霞中间,生怕又被人抢走。
魏三米一听,脸垮得像谷堆,都要哭出来了:“我也没偷成啊......”
村里的青壮不听他辩解,将他扭送到祠堂。
于家小院人慢慢散了。
于萱草望着魏东的背景,若有所思地捡起地上的铁锹。
文凤霞拽拽她:“看什么呢?”
于萱草摇摇头,没有说话,牵着驴走到老房子前面,小长工不敢一个人在外头,死活都要跟进屋里。
“进屋里待着就待着吧,它是个母驴,母驴胆子都小。”
文凤霞摸摸它的额头。
老房子内里不大,一进门,再过一道门就能看见土炕,小长工进门就趴在土炕旁边的空地上。
于萱草从车上将它这两日的谷料拿出来,又给木盆里倒上热水,好让它吃口饭。
“姑娘,你看见魏东那样儿了吗?”文凤霞继续弯腰擦草席,唏嘘不已地问道。
于萱草点头:“看见了,以前他多精神啊,自从他家里出事儿后,就变了个人,二十多岁,正精神的年纪,现在却像是个流浪汉。”
文凤霞方才见魏东穿得棉袄都是破的,“魏向云死前可没少给家里留钱,他现在家里姐妹兄弟都没了,也不应该困顿成这样啊?”
妇人擦完草席,见土炕已经烧得热乎起来了,将被褥平铺到炕上。
于萱草阻止她的动作,“娘,今晚咱去别人家睡。”
文凤霞“啊?”了一声,“为啥呀?这不自己家住得好好的么。”
于萱草说不上来,她想起魏东平静的神情,心里却觉得不对劲。
“我总感觉......魏东,人有点疯了。他从前虽说也不算多明事理,但决计干不出唆使人去偷驴的事情,但他现在很明显是冲着咱们来的。”
文凤霞被他说得回过味儿来。
她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看他的眼神都透着股邪气。”
“我明天要进山,到时候就你一个人在家,指不定魏东或者别人要打什么主意,这样吧,娘,我今晚找村子里的乡里,付些银子住几晚,等我出山咱们就直接走。”
于萱草提议。
文凤霞被说得心里害怕,连忙点头应承。
于萱草放下手里的活计,往魏朝贵家的方向走。
魏朝贵他家和祠堂是同一条路,青壮们正在路上押着魏三米,远远还能听见魏三米的痛呼声。
她跟着众人的脚印前行,却猛地回头。
枯树旁,男人手揣着袖子,一动不动盯着她的背影看。
见她察觉,魏东朝她一笑。
于萱草冷冷看着他:“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