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萱草推开土房的房门,进了门直走是厨房,左拐才是卧房,有一张比他们老房子更大的土炕,卧房里炕桌炕柜一应俱全,只要他们自己铺被褥即可。
见魏流波还要帮忙搬东西,于萱草看了眼王雪,委婉地拒绝道:“不用了叔,我和我娘慢慢搬就是,天马上黑了,我看红鲤他们是不是还得吃饭呢?”
魏流波刚想说吃什么饭,就被王雪狠狠掐了下后腰,他一个激灵就点下头:“对对对,还得做饭呢,她娘,走,咱们回屋做饭去。”
红鲤没看出来爹和娘有什么不对劲,笑呵呵地跟于萱草打过招呼,就回了正屋。
文凤霞瞥了眼天色,从车上将家伙什搬进屋。
于萱草用打火石点燃煤炭,通了火炕,确定炕上开始起热,才将被褥搬进屋里。
这土房比于家的老屋更大,于萱草前后忙活半天,将从镇上带来的菜和打猎用的工具全都搬到卧房这屋。
“娘,半夜起夜就先别出门了,”于萱草提醒道。
不是自家人,不好用同一个旱厕。
魏红鲤头顶还有两个兄长,都娶了媳妇儿,万一撞上了又要叫人说道。
文凤霞自然知道,她起锅热油,将从镇上带来的肉切片,同刚入冬时的酸菜一块儿炒。
母女俩这次回村生活用具带的很全,所以不求人。
于萱草出门去喂小长工的谷料,见天黑得差不多了,才将驴牵进里屋。
小长工进了屋很乖,只是竖起驴耳朵趴在地砖上,一双大眼睛不住地打量于萱草和文凤霞走走停停的身影。
“姑娘,你说这次咱娘儿俩住在别人家,以后还能回回躲过去吗?”
文凤霞焖上排骨,有点儿郁闷。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坏人。
“人心就是这样,有好有坏,以后我一个人回村,大不了去几个太爷家住,他们知道谢渊的身份,不愿意得罪我。”
村里的人情往来,于萱草摸得门清。
文凤霞出门去看了看车架,发现于萱草已经用麻绳将车身牢牢绑在了土房的门柱上,特意打了猎物结,旁人偷不走。
她放心地回屋,就见正屋点上灯,隐隐有争吵声传来。
文凤霞纳闷地回屋,一边将焖好的菜端上炕桌,一边去盛米饭,奇怪道:“你王婶子好像和你流波叔吵起来了。”
于萱草惊诧地挑眉,立马下地开门,透过一道不大的缝隙听院子里的动静。
柴门夜犬吠,院子里狗叫的厉害,小长工也竖起耳朵。
正屋。
王雪红了眼睛:“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文凤霞比你大上五岁!她死了男人,她是个寡妇,你看看你刚才那个样子,恨不得眼睛长在她身上!”
魏流波双手合十去求她,长吁短叹:“哎呀呀,祖宗,你能不能小点儿声!咱收了人家钱,人家就在隔壁住呢!”
“魏流波,你敢做不敢当,你都敢看我有什么不怕往外说的!你那么中意文凤霞,你给我滚,你现在滚去她那个屋,看她要不要你!”
王雪指着土房的方向撸袖子,起身就要去拽魏流波。
魏流波瞪眼看她,躲过她的拉扯:“你干什么你,没完了?我他娘的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了两眼,咋地?我又没跟她睡!”
王雪一下子坐在地上,踢着腿说他不要脸。
魏流波被骂得脸皮涨红,见发妻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他只好认错,下地将人扶起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
王雪被他哄了半天,才说:“以后你不许和她说话。”
魏流波无不应承。
魏红鲤住在隔壁的屋子,清晰地听见爹和娘的争吵,她蒙住被子,有些郁闷,诧异自己爹竟然是这种人。
以后魏朝贵不会也这样吧?
她登时心烦地翻身,拖着鞋推开正房的门:“你俩别吵了,烦死了。”
没想到闺女听得一清二楚,两人羞臊着脸,支支吾吾地撵她回屋睡觉。
这一切于萱草和文凤霞并不清楚,母女俩吃完了饭,于萱草临睡前磨了磨箭头,对付狼群用的大刀还有好多种猎野物的器具。
文凤霞躺在被窝里,揪心地看着她比划那些刀具。
于萱草察觉母亲泛着泪水的目光,笑了下:“咋了,娘?”
文凤霞用宽厚的手摸了摸于萱草的头,感觉亏欠她很多,但是她说不出口。
日子变好了,不能总说丧气话。
但一切只在无言中,于萱草让她不要担心。
磨好刀,油灯快燃尽。
于萱草吹灯,靠在文凤霞身边睡去。
冬日天亮得晚,于萱草见天边亮起鱼肚白,这才从炕上起来。
文凤霞洗菜切肉,想让她吃好再进山。
却不料有人敲门,“婶子——出事儿了!”
于萱草闻言一皱眉,头发还没梳就去开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