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福民被她看着,艰涩地开口:“报官吧。”
明眼人都回过味儿来了,看似是烧房子,其实是想要于萱草和文凤霞的性命。
村里的乡亲,竟然有这么歹毒的人?
众人稍微一细想,就觉得浑身发冷,他们揣着手在袖子里,一致同意报官。
魏天锡缓缓赶过来,了解情况之后,才问:“村里的后生这几个月都谁去过镇子上?”
火药得去镇子上买,昨夜房子点着的时候,周围的人家还听见一阵细小的震动,可能是火药质量不好,所以也没有闹出大动静。
村里的后生们开始互相举报,称十一月份看见过谁出村。
这里面赫然有魏东。
于萱草隔着人群,冷冷看了眼笑着的魏东,“你满意了?”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魏东耸耸肩:“我可没去镇子上,只是出村去文江取冰而已。”
于萱草:“赶走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可不要污蔑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魏东才不会承认。
魏天锡几个老人决定亲自去衙门报官,于萱草却制止他们。
“不用报官了,没证据,抓不到人的。”
于萱草知道就算报官,这事情也不会有结果,魏东敢出手,绝对有不被人发现的底气。
魏天锡和其他人却坚持要报官。
“这样一个恶毒的人藏在村子里,你放心我们也不放心,”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魏东躲在人群后方,垂下眼皮,避开他人隐隐约约打量的视线。
魏福民叹口气:“但凡你母女两人没搬去流波家里,只怕现在已经没了。”
这时驴车上的文凤霞走下车,她已经平复好情绪,张口道:“我闺女说得有理,报官没有证据,也不一定能找到凶手,乡里们要是想去报官,那就你们去吧。”
于萱草点点头。
文凤霞不顾众人的眼神,看了眼远处的魏东,继续说:“我算是看出来了,魏家村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日后,我们也尽量少回来。”
众人哗然。
“凤霞,你是要卖地,搬到城里去?”
之前众人只知道文凤霞是去府城看病了,所以这次回来才这么有精神头,却不知道母女俩已经在镇上买了宅子。
有人嘀咕,奇怪她哪儿来的钱要搬去镇上住。
“地不卖,还是划在村子名下,每年我们会回来交税,但老房子烧没了,我们以后怎么在村里住?”
文凤霞忍不住痛喝,她眼眶通红一片,旁人瞧了也触景生情,心下很不是滋味。
魏天锡叹口气:“到底是谁下的手?心这么黑!”
两条人命啊!
若真是被得手了,魏天锡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瞑目。
于萱草进到院子里,确认仓房也被烧没了,得亏里面的一应打猎用具都被她事先搬到了城里去,不然这些年的心血就要付之东流。
她在老房子附近走来走去,才回到人群里。
“左右我们以后不回来了,这宅地有谁想要?”
众人犹豫片刻。
“你们真打定主意不回村了?”
有人低声问道。
于萱草看向文凤霞:“娘,大不了去别的村买地,我们不留在魏家村了。”
冷风夹杂着飞雪簌簌从空中落下,乡亲们纷纷抬头,有穿得薄的快步往家走,生怕染上风寒。
人群散开一大半,倒是几个外姓人手揣着袖子在观望。
本姓人也有想买的,但是于萱草还没出价,众人都在等信儿。
魏福民迎着风雪,收起自己的烟杆,见雪越下越大,“有意向的,去我家商量,几位太爷年纪大了,冷风里站着不是那一回事儿。”
此言一出,于萱草便带着文凤霞上车,她扶着魏天锡上驴车,跟文凤霞坐在对面。
魏天锡上车后,打量着驴车里的环境,见文凤霞神情伤感万分,不由得规劝道:“小文啊,你不用哭,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文凤霞抱着于萱草早上给自己揣上的暖炉,闻言依旧沉默。
“你生下这样一个闺女,以后的光景不会比任何人差,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有人来找我做媒,是城里雄彤皮行的掌柜,我一直找不见你们人影,便也没想起这事儿。”
驴车驾起来,小长工力气大,多一个老人上车也很稳。
于萱草没有坐车,而是牵着驴同几个想要买宅地的人交谈。
这里面多是外姓人最积极,但是也提出了一些顾虑。
实在是于家这些年过得太惨了,日子刚有起色老房子就被点了,说实话,要不是迫于无奈之举,这群外姓人都像换个村子住。
驴车里,文凤霞听见魏天锡苍老的声音传进来,惊讶地瞪大眼睛。
但紧接着,她就摇头:“我家萱草现在没有结亲的想法,太爷,您给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