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长工也开始叫唤:“略——”
它刨着蹄子,左右晃着脑袋从官道上驶入村中。
于萱草勒住它,但小长工犯了驴脾气,站在原地死命地扯着嗓子叫,和犬吠声一唱一和。
文凤霞一听,“小长工和它们吵架呢。”
于萱草:“......”
倒也不至于。
不多时,村口的几户人家都听到驴叫,有人双手趴在墙头上看,见是一对母女,立马招呼道:“你们是谁呀?”
喊话的是个中年男子,口音和魏家村的不太一样。
于萱草喊道:“我们是魏家村的——这位叔,咱们村村长是谁啊?”
此处地势更为平坦,话一传出去,直接传到好多人耳朵里。
一个大娘穿着袄衫和靴子走上村路,背着手问:“你们娘儿俩找村长干什么?”
“我们想买宅院落户。”于萱草将手揣在袖子里,看了看车上的文凤霞,介绍道,“这是我娘。”
“大姐,您叫我小文就行,咱们村子还有空下的地没?”
文凤霞被于萱草扶着下车。
“我叫何大花,我男人姓孙,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要到将军村来买地?”
何大花一边打听,一边示意母女两人跟她进村。
“我们是猎户,原先的村子不好进山,将军村挨着娘娘山南麓,方便我们来回走。”
文凤霞打着哈哈,没有将真实原因告知。
万一说原先的房子被村里人烧了,那岂不是落人口舌?现在的人只会觉得她们母女俩不吉利,估摸到时候只想将她们赶出去。
“你们是猎户?能进娘娘山?”
何大花没想到,狐疑地看着两人。
“您别看我家是个女娃娃,可七岁起就跟着她爹进山,比许多男娃娃都厉害。”
文凤霞自豪地看向于萱草,于萱草咳嗽两声,假装没听到。
何大花隐约记得这一片只出了一个猎户,但她上了年纪,记性不太好,只能先把两人往村长家引。
进村的路上野狗不再瞎叫,小长工安静下来,于萱草牵着驴,跟在何大花身后半天,才找到村长家。
将军村的村长叫米成,据说是第一批流民的后代,他家祖上就跟着将军打仗,后来落在将军村,哪儿都不愿意去。
米成家里的院子修得气派,四四方方的院落,还分了两进的格局。
何大花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穿着长衫的仆从。
于萱草惊讶于村长家竟然有仆从,何大花见她一脸惊异,笑道:“你们是外地人,应该没听过村长家的名头吧。”
于萱草诚实地摇头:“原先在村子里,还没有人家能修得起两进的四合院。”
仆从将三人引到正厅,米成收到消息,穿上长衫推门而入。
他打量着堂中已经坐下等候的文氏母女俩,客气道:“两位是远客,有何贵干?”
这般做派倒是雅气。
说着,米成一撩衣摆坐下,并没有端架子。
文凤霞如今也算是见过场面的人,并没有畏惧米成这番派头,反而说起母女俩想定居将军村的想法。
听说于萱草是猎户,米成恍然大悟:“小姑娘,你是不是前些日子猎了黑熊的那个?”
何大花支起耳朵,诧异地出声:“黑熊?”
何大花跟其他农户还不太一样,她儿子在城里做营生,偶尔会接二老去府城见见世面。
别人不知道黑熊有多大,她却听人讲过,当下意外地看向那长相秀气的女孩儿。
于萱草知道自己那头黑熊出了名,但没想到能传这么远,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米成见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就看向文凤霞:“村里没有现成的宅院,但是这两天方斌家要卖田地,你们买完田地,落户之后,可以自己盖宅院。”
盖宅院要麻烦一些,但总比没地儿盖强。
于萱草这才出声:“我和我娘不常回村,买地和落宅单纯是了个庄户人的念想,我是猎户,一年夏天进山进得多,买完田地也只能吝出去。米成叔,您刚才说那位方斌家,他们想卖多少田地?”
米成叔瞧她和文凤霞,不像是穷苦人家,察觉这门生意有可能成交。
他微微倾身道:“如果按照你们的想法,这田地卖给你们娘儿俩,你们要是想租出去,也可以交给方斌他家打理。”
“若是能做成这门生意,当然这样更好。”
文凤霞点头应承。
何大花主动请缨:“米大哥,要我去请方斌他家吗?”
“行,劳烦你走一趟。”
米成点头。
待何大花走出去,于萱草和文凤霞对视一眼。
于萱草说道:“米大叔,我家原先是魏家村的,您可知道为何我们母女非要搬到将军村吗?”
米成见她开口了,心头也划过几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