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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夜风从窗外吹来,浓郁的夜色在窗前止步,谢逢端着烛台,在趴在桌上睡觉的宋时雨脸上晃了晃。
“醒醒,醒醒。”谢逢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晃了晃宋时雨,轻声道。
宋时雨正做着左拥右抱的美梦呢,挣扎着不愿意醒来。
“公子,你生的真是好看,嘴唇也好好看,不知道亲起来是什么样。”她转过头,张着嘴巴痴痴地笑。
片刻后,房间里传来一声惨叫。宋时雨被烫的哇哇乱叫,一边围着桌子跑一边拼命把裙子上的火扑掉。始作俑者甚至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悠哉游哉地坐到椅子上,还倒了杯茶。
“谢逢,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宋时雨灭完火,顶着一张被火熏黑的脸,咬牙切齿道。
谢逢冷冷地看她一眼,指着外面黑下来的天色,简洁道:“去找阿月。”
宋时雨不仅美梦被打断,还吃了一嘴灰,就站在窗边不动,装作没听见他的话。
“现在天色晚了,出去的话不容易引人注目。”谢逢又道。
宋时雨看着他这副心心念念李照月的模样,不知怎得就憋了一肚子气,讽刺道:“你看看外面再说这话呢?”
窗户正对的方向是庭院,院中有花草树木,遮住了大部分光亮。从远处看,外面是一片漆黑的。但从宋时雨这个角度看去,走廊里灯火通明,时不时还有仆从走来走去,动作鬼鬼祟祟的,像是在监视他们。
谢逢顺着宋时雨指的方向看了看,沉默了片刻,无奈道:“他还真是谨慎。”
“是啊,他从来就是心眼子多,你玩不过他的。”宋时雨伸了个懒腰,就要往外走。谢逢见她要出去,连忙站起来,惊疑不定地瞧着她:“你这是去哪?”
宋时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珠转了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谢师兄不会以为我今晚要在你的房间里过夜吧?”
她特意加重了你的这两个字的咬字,话语间尽是隐晦的暧昧。谢逢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当下就有些慌乱,低着头不说话了。
宋时雨望着他微红的耳尖,冷冷的笑了一声,转身便走。这时,一股巨大的推力从门的外部传来。宋时雨一个踉跄,往后重重一摔,腰眼正好撞到了坚硬的桌子,剧烈的麻痛袭来,她皱着眉头,痛的说不出话来。
门前隐隐有道人影,谢逢挡在宋时雨身前,手中握着流星剑,警惕地盯着那人。
噌——一声响指声,房间内的烛火立即被点亮,那人的脸逐渐清晰。
是贺书予。
谢逢心里吃了一惊,不禁开口问道:“贺师姐,你怎么会在这这里?”
贺书予没理他,满是笑意的眼睛扫过屋内的两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脸色苍白的宋时雨身上。
“我有些饿。”她舔了舔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
“饿?可这里也没有吃的……你做什么!”谢逢还在琢磨她话里的意思时,贺书予便趁他不注意,一把扑向了桌边的宋时雨。
奇怪的是,贺书予明明是修道之人,身上却透出腐坏的气息。那股力量遏制住了宋时雨体内的妖力,让她几乎是动弹不得。贺书予的手指定在宋时雨眉心,就那么开始吸食她的力量。
“你愣着干什么!救我啊!”宋时雨见谢逢呆住了,大吼道。她这一喊,把最后一丝妖气也用光了,原本被压制的毒素反了上来,她面色发紫,痛苦地颤抖着。谢逢盯着贺书予身上那股奇怪的力量,拿着流星剑的手不住地颤抖。
太像了。他恍惚了一瞬,仿佛在贺书予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谢逢你不至于见死不救吧,我除了骂你几句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吧!”耳边是宋时雨的怒吼,眼前却渐渐浮现了别的东西。
十年前的那场妖乱发生时,他才十岁,正是那场妖乱,掩盖了谢家血腥的丑闻,也送走了她的母亲。
他一直以为附身在母亲身上的东西是妖,或者说,是宋时雨,可是……
可是……
他有些目眩神迷,可是好像不是。
咚!是一声巨响,谢逢一脚把贺书予踢到了地上。宋时雨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后,乌黑的嘴唇飞快动着:“她……她不是贺书予,她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你快抓住她。”说完,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血是浓重的黑色,接触地面的一瞬便腐蚀出一个大坑。
宋时雨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是假的,都是假的,她还能活,还能活很久很久。
谢逢抖出符咒,哗啦啦地就往贺书予的方向甩去。贺书予微微一笑,徒手便抓住了那些符咒。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符咒统统在她手中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