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着众人震惊的眼神,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贺空址看她的第一眼就认出她不是贺书予,对着楼道砚冷笑一声:“这可不是我那位正义凛然的妹妹,楼少爷从哪里找来的孤魂野鬼,夺了我妹妹的身体?”
楼道砚弯弯眼睛,对着贺书予递了个眼色。她会意,伸出手掌,一股强劲的灵力顿时生发,一瞬间的冲击力让许行都有些难受。
还被傀儡丝缠住的血肉突然一紧,许行冷冷看她一眼,发现她正对着自己笑。
是她。
她又怎么会突然出现?许行向来波澜不惊的心脏微微缩紧,一种令人心慌的不祥预兆牵动着他的情绪。
既然她能到这里来,那是不是说明她去找过李照月了?
许行转身就要走,背后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他转过头,发现是贺书予。
“怎么?见到我就要走吗?”她晃着脑袋,轻佻道。许行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的其他人,见他们仍在讨论阵法,并没注意到这边,转身就要走。
“你是在担心李照月吗?”贺书予轻飘飘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许行猛地转身,带着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的身体挖出一个洞来。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伤害她。”他一字一句说着,失血过多显得苍白的脸突然红润起来,显然是气的不轻。
贺书予最喜欢看别人痛苦的样子,见状更加兴奋了,不由得添油加醋道:“我已经见过她了,没想到她现在这么弱,连我的一掌都受不住。”
“你猜猜现在她会不会和当年一样?”贺书予的低语在耳边响起,带着嘲弄的味道。
许行知道她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但也没办法不担心李照月。贺书予的话在他好不容易包裹住的心脏上狠狠划了一刀,让他想到当年那场由自己一手促成的惨案。无穷无尽的愧疚和慌乱吞噬了他的理智。许行慌不择路地往外走。
贺书予抱臂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提起。
“你真的能够代替叶乱的位置,帮助我们启动阵法?”贺空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转身,笑盈盈道:“当然,我比他更强。”
说罢,她的手心燃起一簇火,虽然很小,但散发出的灵力十分精纯,足以证明她的实力。
贺空址斜眼看她,似乎是默许了她的加入,贺书予对他眨眨眼睛,笑道:“我会尽全力的。”
贺书予从来没对他笑过,虽然他知道面前这具身体里的人并不是贺书予,但还是晃神了一会儿。对着地面出了一会儿神,贺空址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冷冷地看了贺书予一眼,转过身去继续和其他人搭话。
他们围在一起,谈论的无非是与阵法相关的事情。贺书予找了个角落坐下,饶有趣味地盯着远处的贺空址。
她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只要她和贺空址说话,脑袋里就会出现一些破碎的记忆。
有小时候的,也有长大后的。这些不完整的记忆中,贺书予总是在和贺空址争辩。一个人面红耳赤,满脸不服,一个人冷静淡然,语含讥讽。
贺书予和她这位亲生哥哥,怕是真的一点也不熟呢。与其说他们是兄妹,倒不如说是仇敌。
夺别人的身体只有一点不好,就是会莫名其妙想到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然后感觉到不属于她的情绪。
就像现在,她望着贺空址,心里竟然涌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还有隐隐的仇恨。
所以,贺书予玩味地扫视着贺空址,勾起嘴角。
这两人肯定很有意思。
贺空址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皱眉看了她几眼,目光里全是警告。那些人说是要让她帮忙启动阵法,讨论一些关键信息时却又故意避着她。
感觉不是很信任她呢。贺书予撑着头,心想。
不过,她眼珠一转,想到许行火急火燎赶到李照月的房间,发现人没事之后气急败坏,就控制不住想笑。
还是捉弄李照月好玩。她眼睛弯弯。
唉,太可惜了。她会在阵法启动时做些手脚,把许行原本用于输送给李照月的力量全部吃掉,然后……
然后李照月又要死了。她又少了一个乐子。不过她却能活。
看着自己的仇人死掉,这样的快活,她迫不及待地想体验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