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能跟皇室攀亲,已经在街头巷尾传遍了,更遑论今天谢昭亲自来接亲,门口更是围满了围观的百姓。原本以为能沾沾皇室喜气,却不曾想等来了大理寺的官兵。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所有人被驱逐,两三成群凑在一块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成亲吗?怎么大理寺都来办案了?”
“我可听说大理寺专办大案要案,可比咱们京兆尹府的官儿大多了!”
“哎呦,那徐家是不是遭殃了?阿弥陀佛,这亲还结不结啊?”
“乱七八糟一片了!还结亲呢!这徐家前门后门都闹翻啦!”
“可不是么!后门一片乱,好些个人在那后头挨家挨户地找人,一个个跟黑脸的罗刹似的,阿弥陀佛,可真是吓死人了!我婆婆让我抱着孩子出来避避。”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真是罪过!”
镇北侯府的府兵在徐家后门的那片民居里挨家挨户地搜寻着徐和桢的身影,褚师煊一刻也不肯停歇,跟着四处奔走,游朗拉着他让他去休息:“你别跟着折腾了,你腿还要不要了?”
“那边找了吗?”褚师煊脸色发白,行走之间已经带了些跛,“东边三列都找过了,没有。”
游朗刚张开嘴,明嘉一把拍在他肩膀上,接过话头:“还在找,这么多人这样的铺张,不会让他们把人送走的。”
褚师煊不知听没听进去,潦草一点头,转身又走了。
“欸!”游朗看着褚师煊明显一高一低的行走姿势,叹了口气,“这要真把腿给拖坏了可怎么好。”
“你又拦不住他,还是赶紧找人吧。”明嘉拉过游朗的手,“我们多找一户,他就能少颠簸一户。”
游朗反手握紧了明嘉的手,看出他心中所念,低声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也要。”
他们四目相对,相视一笑:“走吧。”
初冬凛冽的寒风扫过褚师煊汗湿的额头,他撑着门口粗糙的石墙喘了口气,抬手敲响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老头褶皱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你是谁?”
“老人家,”褚师煊稳着声音,重复着说过了无数次的话,“我的郎君找不到了。他比我矮半头,今日穿了身天青色的外衫,外面罩了件雪银披风,头上的冠是只青玉莲花样的。您见过他吗?”
站在门后的老妪听了这番形容,当即就想到了徐和桢。她亲手给徐和桢换的衣服,那换下来的衣衫她还好好地收起来了。
老头自然认识徐和桢,但是脸色不变,硬邦邦地来了句:“没见过。”说罢,就要关门。
“老人家!”褚师煊眼疾手快,一把撑住了门:“您再好好想想。”
“我真没见过。”老头十分不耐烦,手上使劲,“走开,我还有事!”
褚师煊耐心告罄,身后元宝接手一个使劲儿,给老头推了个踉跄,在老妪嘶哑的惊呼中带着几号人冲了进去。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老妪惊慌失措地去拉那些年轻力壮的男人们,“你们要干什么呀!”
“老人家,我们是来找人的。”元宝耐着性子解释,“您放心,不会给您弄乱屋里,只是找人。”
“你们给我滚出去!”老头冲过来,狠狠推了元宝一下,自己却倒退好几步,把老妻推进去,自己拦在屋前,“我不同意!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啦?!镇北侯府就能胡作非为吗?!”
“你这老——”
“元宝!”褚师煊喝住元宝,上前打量着那老头,“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镇北侯府的?”
老头冷哼一声:“侯爷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既然知道,那就放我们进去。”褚师煊死死盯着他,“只是寻人而已,老人家何必这么抗拒。”
“这是我家!”老头放声嚷嚷,“来人啊!快来人啊!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镇北侯府欺压百姓!擅闯民居!没有王法啦!!”
四下都是镇北侯府的人,自然是没人过来的。褚师煊找了这么多家,没有一户是像这个老头一样这般反应的。一股火气顺着脊骨一路往上,褚师煊几乎当下就出了一身汗,他大喝一声:“元宝!把他给我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