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添重重地点头,连干活都有了劲。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数着日子过,怀里的小兔子布偶被他摸得发亮,连做梦都梦到了街上的糖画——是甜的,像云墨给的糖糕一样甜。
可到了小年那天,天却下起了大雪。鹅毛似的雪片往下落,很快就把路盖得严严实实,风也刮得厉害,出门都要被吹得睁不开眼。阿添站在招财楼门口,看着漫天大雪,心里凉了半截——这样的天气,云墨肯定不会来了。
他失落地往回走,刚到后厨,就听见有人叫他。“阿添,外面有人找你。”老张头指了指门口。
阿添愣了愣,跑出去一看,就见云墨站在雪地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袍,手里还拎着个食盒,头发和肩膀上都落满了雪,却依旧站得笔直,像株雪中的梅。
“你怎么来了?雪下这么大,”阿添连忙跑过去,帮他拍掉身上的雪,指尖碰到他的脸,冰得发疼,“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等多久,”云墨笑了笑,把食盒递过来,“街上的集市取消了,我就想着给你带点吃的。这里面是我做的饺子,白菜猪肉馅的,你快尝尝。”
阿添打开食盒,里面的饺子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他拿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皮薄馅大,鲜得他差点咬到舌头。“好吃!比招财楼的饺子还好吃!”
“你喜欢就多吃点,”云墨看着他吃,自己却没动,只是把身上的棉袍又紧了紧,“我得早点回去,要是被谢公子发现我出来太久,又要挨骂了。”
阿添心里一紧,连忙把饺子塞回食盒:“那你快回去,别冻着了。我把饺子带回去吃,吃完就把食盒还给你。”
“不用急,”云墨摇头,眼神软得像化了的雪,“你慢慢吃。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云墨转身就走。雪地里,他的身影渐渐变小,却依旧挺直,像株倔强的草,在寒风里慢慢走远。阿添站在原地,手里捧着热乎的食盒,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他忽然觉得,云墨对他太好了,好得让他有点慌,又有点舍不得。
他回到后厨,把饺子一个个拿出来,慢慢吃着。白菜的鲜混着猪肉的香,在嘴里化开,暖得他心口发烫。他摸出怀里的小兔子布偶,看着耷拉的耳朵,忽然想起云墨刚才站在雪地里的模样,心里悄悄冒出个念头:要是能一直和云墨在一起就好了,不用再看管事的脸色,不用再担心饿肚子,每天都能吃到热乎的饭,能看到他的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阿添就红了脸,连忙摇了摇头——他怎么能这么想?他和云墨不过是互相帮衬的朋友,况且云墨是谢府的人,他只是个招财楼的小厮,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心里的期待却像撒了种的花,悄悄发了芽。他把最后一个饺子吃完,把食盒擦干净,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等下次见到云墨,一定要告诉他,饺子很好吃,还要问他,下次能不能再一起去街上,哪怕没有集市,只是走走路也好。
他没看见,此刻在谢府的西跨院里,云墨正站在窗前,看着招财楼的方向。他身上的棉袍已经湿了大半,却没在意,只是手里捏着个和阿添一样的小兔子布偶——耳朵竖得笔直,比给阿添的那个精致些。他看着窗外的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神里的软像化了的糖,却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亮——像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猎物,温柔又坚定。
小年的雪还在下,把京都裹进了一片白里。阿添怀里的布偶暖着心口,云墨窗前的布偶映着雪光,两个藏在冬日里的心事,像埋在雪下的种子,等着春天发芽的那天。只是阿添不知道,这颗种子的根,早已悄悄缠上了他,等他察觉时,早已离不开这片名为“云墨”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