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添心里一暖,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远处传来管事的呼喊声:“阿添!三楼雅间的酒喝完了,怎么还不去添?”
“我得走了,”阿添连忙把剩下的栗子塞回油纸包里,递给云墨,“你快回府吧,别让谢公子等急了。”
云墨接过油纸包,却没走,只是看着阿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舍。直到阿添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慢慢转过身,往谢府的方向走。
路上的风很冷,吹得他脸颊发疼。云墨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里面的栗子还带着点余温,可他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又酸又胀——刚才红绫拉着阿添手腕的模样,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他知道红绫是李班主特意请来的台柱子,招财楼的掌柜都要让她三分,谢三公子更是常来捧场,就为了看她跳舞。他一个小小的书童,根本没资格让红绫离开,可他又怕红绫再欺负阿添,怕阿添被别人抢走。
回到谢府时,谢明轩正坐在院子里的暖阁里喝酒,看见云墨回来,笑着招手:“你去哪了?让你买的桂花糕呢?”
云墨连忙走上前,低着头说:“回公子,街上的点心铺卖完了,我下次再去买。”
谢明轩皱了皱眉,却也没多问,只是指了指桌上的酒壶:“过来陪我喝两杯。刚听人说,红绫今天又逗弄招财楼的小厮了?”
云墨的手顿了顿,随即走到暖阁里,拿起酒壶给谢明轩添满酒,声音轻得像风:“是,听说那小厮被吓得不轻。”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担忧,“公子,红绫姑娘总这样,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让人觉得谢家纵容下人,影响公子的名声。”
谢明轩愣了愣,随即笑了:“不过是逗弄个小厮,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红绫舞跳得好,能给招财楼带来生意,掌柜的都没说什么,咱们管那么多干什么?”
云墨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给谢明轩添酒的手稳得很。他知道谢明轩好色,肯定不会为了一个小厮去说红绫,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添被欺负。
接下来的几天,云墨来得更勤了。有时是借口送谢明轩落在招财楼的扇子,有时是说要给阿添送刚做好的包子,每次来都要在招财楼待上一会儿,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盯着后台的方向,生怕红绫再找阿添的麻烦。
有一次,阿添刚被红绫叫住,还没等红绫说话,云墨就拿着个空茶盘走了过来,声音软乎乎的:“阿添,谢公子让你去送茶,说要热乎的。”阿添趁机脱身,红绫看着云墨,眼神里满是戏谑,却也没再阻拦。
次数多了,阿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每次云墨来,总是会“恰巧”在红绫找他的时候出现,而且每次都能找到借口让他脱身。他心里暖暖的,却也有点不好意思——云墨明明自己都要受谢明轩的气,却还这么记挂着他。
这天晚上,阿添送完最后一壶酒,刚走到后院,就看见云墨站在老槐树下等他。月光洒在他身上,月白棉袍泛着淡淡的光,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你怎么还没回府?”阿添走过去,有点惊讶。
“等你啊,”云墨笑了笑,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乎的汤圆,“今天是冬至,我跟厨房要了点糯米粉,自己包的,你快吃。”
阿添接过碗,咬了一口汤圆,芝麻馅的甜在嘴里化开,暖得他心口发烫。他看着云墨,忽然说:“云墨,谢谢你。”
云墨愣了愣,随即笑了:“谢我什么?”
“谢谢你总帮我,”阿添低下头,声音有点发紧,“也谢谢你总来看我,给我带吃的。”
云墨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添的头,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易碎的珍宝,声音软得像月光:“傻瓜,我们是朋友啊,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阿添抬起头,看着云墨的眼睛。月光下,云墨的眼神温柔得像水,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好像整个世界里,就只有他一个人。阿添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连忙低下头,大口吃着汤圆,不敢再看云墨的眼睛。
他没看见,云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神里的温柔像化了的糖,却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坚定——就算他不能把红绫送走,他也会一直守着阿添,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不让任何人把阿添从他身边抢走。
冬至的月光很亮,洒在老槐树上,落下斑驳的影子。阿添手里的汤圆还冒着热气,云墨站在他身边,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要永远都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