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夜总带着点凉意,招财楼打烊后,后院只剩下虫鸣声和月光。阿添刚把最后一批碗碟洗完,袖子卷到小臂,露出被水泡得发白的手腕。他正低头擦手,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回头就见云墨站在廊下,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月白长衫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谢府不查夜吗?”阿添连忙放下布巾,迎了上去。
云墨笑了笑,把油纸包递过来:“今日谢公子喝多了,管家没心思管这些。我想着你肯定没吃晚饭,就给你带了点热包子。”
油纸包一打开,肉香就飘了出来。阿添拿起一个咬了口,温热的肉馅在嘴里化开,暖得他心口发颤。他一边吃,一边往云墨身边凑了凑,想让他也挡挡夜里的风。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云墨看着阿添吃东西的模样,嘴角一直勾着,忽然伸手,轻轻拂去他嘴角沾着的肉末。指尖的温度很轻,却像烫到了阿添,他猛地顿住动作,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怎、怎么了?”阿添往后缩了缩,避开云墨的手,眼神有点慌乱。他不是讨厌云墨,只是刚才那一下太近了,近得让他心跳都乱了——以前云墨也会给他递东西、擦汗,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指尖碰过他的嘴角,软得像羽毛,挠得人心尖发颤。
云墨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又笑了,声音软乎乎的:“没什么,就是见你嘴角有肉末。”他收回手,插进袖口,指尖却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包子够不够?不够我明天再给你带。”
“够、够了!”阿添连忙低下头,大口咬着包子,不敢再看云墨的眼睛。他能感觉到云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委屈,心里忽然有点慌——他不是想让云墨难过,只是刚才那瞬间的亲近,让他有点无措。
他知道自己对云墨不一样。别人欺负云墨时,他会忍不住护着;云墨送他东西时,他会偷偷藏起来舍不得用;甚至晚上睡不着时,他会想起云墨的笑,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可这种“不一样”到底是什么,他说不清楚,只觉得不该这么近——他们都是男人,又是这样的身份,太近了,好像不对。
“阿添,”云墨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你是不是……不想我碰你?”
阿添咬包子的动作顿住,心里一紧,连忙抬头:“不是!我没有!”他看着云墨眼底的失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我就是……就是刚才有点突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