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父母和阿婆的眼里,养女儿就是要回本的,哪里有往外掏的道理。
陆雨惠却是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不抱期待也就不会失望,既然没有期盼到时走时也能少些牵扯,难道不是好事?”
“你又哭什么?”
她微微侧过头,本来就比陆雨宁高一些,这会儿竟然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可她说这话时一脸平静,仿佛说的是与她无关的陌生人一样。
“七妹,你这样想是不对的,到时会被说不孝的,爸妈养我们不容易,你怎么能不知道感恩呢。”陆雨惠见陆雨宁脸色变幻了好一阵,原以为对方会想通了,没想到竟然等到了这样的答案。
那本书里说陆雨惠堕|落与家人一道,可眼前的陆雨宁分明更胜一筹。
陆雨宁满脸不赞同地看着陆雨惠,她没念过书,只是爸妈从小跟她说他们养她不容易,她也觉得爸妈很辛苦。就算他们没有给她准备,可是好歹也把她们养大了,陆雨惠怎么能那样想呢?
可真是白眼狼!
陆雨惠没忍住笑出声,斜睨了她一眼:“六姐你真是个大孝子,我真的很感动。”
“不过”,她冲陆雨宁眨了眨眼,似乎是刚才听到的话特别好笑,笑意怎么都止不住,“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来讨债的。”
见陆雨宁看向她的目光满是谴责愤怒,就差冲上来指着她的鼻子了。
哎……何必呢。
陆雨惠玩够了耐心告罄,她深深地看了陆雨宁一眼,突然凑近过来,如恶鬼般的声音响在陆雨宁的耳边。
“六姐不也是这样想的么,我都知道哦,六姐心里明明在想‘等我结婚了我就像五姐一样不回来了’,六姐自己都这样想,怎么能怪我呢。”
陆雨宁脸色煞白。
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
这种低段位陆雨惠见多了,本来只当她是心里不平衡有些小心思,既然倒打一耙反而责怪她,那就不要怪她了。
张荣翠这个午觉也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陆雨宁铁青着脸跑了,陆雨惠乐得耳根清净。
坐了一阵,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把蓬垫上的稻谷透了透,透完了想起来还要洗衣服,不过也没几件,三人的衣服都打满了补丁,一层层的,也不知道传了几个姐妹,特别有“古董”感。
陆雨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忍不住叹了口气。
洗好衣服,挂在院子的横杆上,陆雨惠又透了遍稻谷,秋收时稻田会提前几天放干水,收回来的稻谷是比较干的,这会儿阳光又热,晒了这么一阵,稻壳都干了,等今天晒完,这批稻谷明天就不晒了,得先把下午收割回来的晒晒。
这会儿温度还高,陆雨惠不急着出门割猪草,随手烧了壶水,便拖了张凳子到屋檐下吹风,顺便晒晒太阳给这个身体补钙。
天空很蓝,万里无云,今日怕是不会下雨,陆雨惠在家晒谷也乐得清闲,没一会儿就打起了盹。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道很机械的声音,信誓旦旦地说是来帮助她的,陆雨惠才不信这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陆雨惠是被女人的咒骂人吵醒的。
她睁开眼,眼睛迷蒙地看着张荣翠那张嘴张张合合,不停地骂她偷懒不干活只知道睡觉,吵的人脑袋痛。
“你很吵,可以闭嘴了吗?”陆雨惠眉头紧蹙,神色冰冷,撑着木耙站了起来。
张荣翠促不及防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嘴里的咒骂一顿,哽在那不出声了。
陆雨惠掀了掀眼皮,好心地建议她:“阿婆你年纪大了,省两口气吧,说不定这样能多活两年呢。”
气得张荣翠那口气差点没上来,抬手就要打陆雨惠,目光触及她手上的木耙,想到早上她拿刀的疯狂,打人的动作都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