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翠把装南瓜子的铁盘一摔,也站了起来,愤怒地瞪着陆大海。
陆大海大喝,把烟筒往地上一扔,烟水都飞出来了:“阿妈!我四十五了不是五岁,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脸面,阿爸在的时候都不这么说我,你算什么。”
“你要想你爸找你爸去。”张荣翠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气狠了,“我算什么东西。以后别喊我妈。”
“你个老不死的,今日就是要逼我是吧?妈|的,从小到大都这样,都没把我当个人,说我是陆家的种还骑我头上,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烟筒被他拿起来又摔,烟斗也破了,地上到处都是烟屎,连凳子都被他摔到了院子里。
陆大海指着张荣翠,大口喘着气。
张荣翠尖叫着躲开,僵在角落,不敢置信地瞪着她的儿子,他竟然骂她老不死的?!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目光触及陆大海凸|起的眼球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打人,下意识缩了缩。
陆大海是听张荣翠的话,但作为张荣翠唯一的儿子到底是被宠大的,真发脾气张荣翠也怕她这个儿子。这会儿见到儿子不高兴了,张荣翠也火大,但想到自己的打算,此时即使心里再不满,到底是闭了嘴。她才不是怕陆雨惠,只是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宝贝孙子。
早在他们母子俩吵起来那会,陆雨惠就溜进了厨房,让他们俩狗咬狗去,可惜没吵多久就停下了,实在让人遗憾。
陆雨欣在烧火做晚饭,见她进来看了看她,又指指外面,小声道:“七姐没事吧?”
陆雨惠摇了摇头,笑了下,也压低声音:“我没事。”
她能有什么事儿,现在有事的是他们母子俩。
说完,陆雨惠把草刀放好,拿了个不锈钢盆出来,把芋叶里的鱼虾倒出来。
陆雨欣见状,眼睛一亮:“七姐这么晚回来是因为抓鱼吗?”
“不是。”陆雨惠摇了摇头,“我去到就把篓子放进水里了,等割完草鱼就自己进来了。我会回来得晚,除了远也是拖这身体的福,可能是发烧刚好,没什么力气吧。”
陆雨欣闻言有些懊恼:“要不是要去打稻谷,我就能割猪草了。”
“就算不割猪草也会干其他,我们家没有闲人。”陆雨惠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还是有闲人的。”陆雨欣撇撇嘴,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七姐会把自己的话说出去,“陆宝深就闲得很,说是打稻谷,割个几分钟就坐田坎上了,玩的时间比干活时间还多,都是我们在做。”
“都十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逃学就算了,回家还不干活,也就爸妈哄着。”
“逃学?”陆雨惠倒是有些惊讶了,她接收的记忆里没有这个。
“对呀,咱们家就只有他能上学,本来今天都要上课的,他没去。”
陆雨惠愣住了,蹙眉回想了阵,终于想起在九九年之前国庆只有两天假期。今日是五号是星期三,确实要上课。
“爸妈不管?”
“爸妈?”陆雨欣撇撇嘴,“爸妈觉得他们儿子最聪明,就算不去上课也会。”
陆雨惠:“……”
啊这,她竟然有些无话可说,眼看就是个继承锅碗瓢盆的。
随口转移话题:“妈和六姐呢?”
“她们去淋菜了,最近天气好地都干了,再不淋菜都要蔫了。”陆雨欣也就随口一说,锅里的粥煮开了,她打开了锅,陆雨惠看了眼,撇开头狠狠闭眼,还是木薯粥。
陆雨欣往灶里添了柴,也拿了把破菜刀和旧砧板,眼见陆雨惠要处理手里的鱼,目光一顿,迟疑着开口:“有点少,七姐打算怎么做这鱼?”
陆雨惠冲她眨了眨眼,微微一笑:“煮汤吧,虽然鱼少没啥味,要是煎或许蒸,咱们连味都尝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