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欣见五姐只顾着喝茶不解,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陆雨惠这段日子的事讲给陆雨农听,末了道:“这次七姐好起来之后,人就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七姐,凶起来可凶了,阿婆都不敢打她了。看着她不高兴我就高兴。”
张荣翠是什么人陆雨农在陆家待了二十二年比谁都清楚,说句难听的,自己的爸妈和她一个德行,都不是个不好相与的,但要说有错,那个老的问题最大,因为教出来那样一脉相承的儿子。
至于早死的阿公,她没见过,不好说。
陆雨农偏头看去,只见陆雨惠半眯着双眼,在光线的刺|激下睫毛微微颤动着,看起来脆弱极了,但此时她的心情似乎不错,嘴角微微翘着,又有几分惬意。
放松得不像一个长年背打骂的人。
这怎么会是她那个七妹,她那个七妹从来不会有这样惬意的时候。陆雨农看得一时都愣了神,觉得怪陌生的。她晃了晃脑袋,自嘲的想:怕不是自己真的太久没回去了,对他们早就陌生。
但,如非必要的话,陆雨农并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糟心尖锐的娘家。
“他们这样,也不怕老了遭报应。”陆雨农厌恶地皱眉。
陆雨惠闻言笑了下:“迟早的事,等着看就行了。”
“阿惠你……你这样说话我还怪不自在的。”陆雨农闻言愣了愣,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要是被他们听见,岂不是要气死。”
“他们这几天都在生气,尤其是阿婆,我还从来不知道她这个年纪的人脸上的表情还能这么丰富,甚至有时候觉得咱们家的锅底灰也不是很黑。”
陆雨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
其他两人也觉得快慰,尤其是陆雨农。
陆雨农的事,这两天陆雨惠旁敲侧击从陆雨欣口中知道了些事,也理解陆雨农为什么结婚了不回娘家。
当初她和鹿邵早早定亲,本来要结婚的,后来鹿邵当兵去了,婚事就耽搁下来。眼瞧着陆雨农都二十了鹿邵又没回来,陆家几个人哪里坐得住,但陆雨农已经定亲不好说人家,陆家人为了彩礼钱竟然想把她嫁给村里死了媳妇的四十岁男人,要不是陆雨农以死相逼加上鹿家人突然提前把礼钱送来,陆雨农不是被逼嫁人就是已经死了。
陆雨农也是那天就来了鹿家,既是婆婆家也是自己家,鹿家人也算好相处。
但陆雨惠不知道的是,陆雨农也是住过来才知道鹿邵在部队伤到根本,不能生了,鹿家人怕这事被人知道儿子娶不上媳妇就赶紧把之前定的亲事确认下来,本质上不是为了她。那又怎样呢,陆雨农无所谓,起码在这里她是个人。
姐妹三聊了会儿扯回正事,陆家女儿多,不过如今未结婚的就剩下三个,其中陆雨宁婚期定的农历九月初十也就是十月十五,今日是十月七号,还有八天的时间,但陆家什么准备都没有。
陆雨农皱眉回忆了下几个姐姐结婚的事,她的特殊没参考性:“姐姐他们结婚的时候都是男方过来下聘,家里给两只鸡让他们回去男方家拜祖宗,就没了。”
陆雨惠皱起了眉,这也太草率了,竟然都没在女方家吃顿饭。
“我们除了自己的衣服和男方送来的衣服,家里什么都没给我们添,要说陪嫁,竟然是那一对给拜见祖宗祭祀用的鸡。”说到这,陆雨农苦涩一笑,“别人看我们陆家很穷,可我却知道他们攥着那些嫁女儿的钱留着给陆宝深呢。”
她亲耳听见的。
听她说到这,陆雨惠大概知道陆雨农想要做什么了,不由地多看她几眼。
果然,陆雨农也讲出了自己叫妹妹过来的来意:“如今我就三个妹妹还没结婚,家里是靠不上的,我夫家条件一般,给不了什么,就出钱给六妹做两套衣服吧,不过我针线活一般,倒是阿欣针线好。”
这也是她会找陆雨欣的原因,至于为什么不找陆雨宁,谁家好人家找准新娘让她自己给自己做衣服。
陆雨欣愣了愣,有些羞涩道:“我会缝衣服没错,但我不会踩缝纫机……”家里又没缝纫机给她踩,都是针线缝缝补补。
“噗嗤!”
突兀的笑声打断两人的交谈,陆雨农陆雨欣不明所以地看过去:“这是在笑什么?”
“没事,就是想到了点事,忍不住。”陆雨惠努力忍笑,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因为听到踩缝纫机就控制不住想到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