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陆雨农，微微笑了笑：“五姐是想要裙子还是衣服裤子？五姐的身材穿裙子应该很好看。”

在陆雨惠见过的几个姐妹中，除了年纪最小的女孩陆雨欣，陆雨农陆雨宁和她都有一米六左右，在他们这个缺少吃喝的年代，又还是南方，这个身高已经算高了。陆雨农身高在，人又不胖，穿裙子会显得高挑苗条。

陆雨农张了张嘴，脸色微红：“阿惠会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陆雨惠道：“那就裙子吧，我们这里太少见到女孩子穿裙子了，好想看五姐穿。”

“会不会不太好？”明明是陆雨农让陆雨惠看着来的，可当陆雨惠做下决定后，陆雨农又有些迟疑，眼里担忧，“会给村里人说闲话的吧？要不还是裤子？”

“村里应该有电视吧？看过电视的都知道外面好多人穿裙子，不知道五姐去没去过市里，听说市里也有很多年轻女孩子喜欢这样穿呢，说是时髦。”陆雨惠见她又迟疑，一开始还愣了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时候经济在恢复，外面发展日新月异，但这种变化在乡下还是比较慢的，世俗原因得保守很多。

陆雨农绞着手指低声道：“我去过镇上，镇上也有，就是不多，但村里人不一样，他们没有这样的。”

陆雨惠见她这样纠结，也知道她的担忧，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像她曾经和养父母回老家那边探望一个长辈，有人见她穿超短裤，也会说她露出个大腿给男人看，真是不知羞，见人做个美甲，又说怕不是做鸡的，不然怎么那么能挣钱，那些话难听得仿佛她是什么不干净的女人一样……后来养父母再也没带她回去过。

都二十一世纪四十年代了，她爱怎么穿就怎么穿，何况天气那么热，短一点怎么了，自己舒服的事儿怎么就成了给男人看的事了？自己喜欢打扮就打扮自己乐意，只有人心脏的看什么都脏。

祖国解放的时候还有很多人的脑子没有解放，看到露个腿露个胳膊脑海里除了男女那点事就什么都没了，真是可悲。

陆雨惠扯了扯了扯嘴角，心下已经没了刚才那股高兴的劲儿了：“那怎么不试试呢，五姐也说镇上有人这么穿，可镇上离垌庭村也不远，不过几里路而已，那些人不也是人么，我不信村里去镇上的人没见过。就算五姐平日里不敢穿，和姐夫出镇上时也可以穿的。”

见七妹垂下眼似乎有些难过，陆雨农不想她失望，想了想又觉得算了，纠结个什么。便说：“阿惠要做便做吧。”

终于说出了这话，陆雨农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出了汗，但是心里又隐隐有些开心，大概是决定尝试从未试过的事，让她期待又紧张。

能让自己愉悦的事不应该受他人的眼光束缚，女为己悦容。

陆雨惠这才稍稍露出一些笑意来，让她自己选了一个颜色，恰好那个颜色和和她本来想用的一致，这让她心情更好了些。她曾做衣服做了千百遍，这会儿都不用量体就大概知道陆雨农穿的什么尺寸。

做衣服是个手工活又是熟能生巧，要是普通简单衣服，对于老手来说十分钟就能做一件了。鉴于这个时代的原因，陆雨惠虽然决定给陆雨农做裙子，但也不想让陆雨农因为这事被村里人指指点点，便决定给她做一条格子连衣裙，这对陆雨惠而言十分简单。

于是接下来，陆雨农陆雨欣边见陆雨惠拿起布摊在桌面，裁剪缝制，动作又快又熟练，跟玩似的，甚至还有空让陆雨农去给她找了块白色碎布，不过十来分钟，一条连衣裙就做好了。

姐妹俩呆呆地看着她，一脸地不敢置信，陆雨欣更是直接，摸着连衣裙喃喃道：“原来七姐你是真的会做衣服啊？平时你缝自己的衣服明明都歪歪扭扭的啊……”

陆雨惠瞥了她一眼，心道：那个陆雨惠的事关她什么事。

陆雨农松了一口气，她这块布算是保住了。

陆雨惠把裙子递给陆雨农，笑了笑：“试试？”

陆雨农接过裙子，深吸了口气，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这条红色格子连衣裙做的是收腰设计，是中长袖，裙子不算短，陆雨农长度到膝盖下一点，领子被做成了圆领，白色的碎布沿着衣领缝制成花领边，带着几分复古气息，不古板也不暴露，刚好在陆雨农能接受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