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走路多了，什么奇葩事都能见到，这世界也是忒宽容了，如此的物种多样性都能存在，优胜劣汰那套发展得还是太慢了。

陆雨惠感慨完，戳戳陆雨农，低声问：“她家有孩子吗？”

陆雨农情绪不好，面无表情道：“她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有四个女儿。”

原来又是封建余孽那一套。

陆雨惠撇撇嘴，不由地有些厌烦，在陆家听着那一套，来这里还要瞧见这一套。自个儿吃个东西就被人莫名其妙骂了一顿，哪个人受得了这气。先撩者贱，惹到她面前那就不要怪她了。要是到时候打起来自己打不过也没事，白辰闵还在附近呢，大不了拉他过来往面前一塞，那么大块头光是站着就能堵死她的路了。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陆雨惠把手里的花生往嘴里一塞，飞快嚼几下吞下去，站了起来，叉着腰骂回去：“瞧你这话，说得也太没道理了吧，我看阿婆你没胸没屁｜股的，不也没断子绝孙？”

“阿惠，你——”陆雨农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陆雨惠，没想到她七妹会说出这样的话。

“五姐你先别说话，看我的。”陆雨惠打断她，哼了哼。

老婆子本来就恨儿媳妇生不出个儿子，这会儿听陆雨惠说什么断子绝孙，顿时像是被戳了心窝子，气得心火上涌，颤巍巍站起来，指着陆雨惠破口大骂：“你个贱｜蹄子嘴巴放干净点，谁家断子绝孙了，是那个死女人生不出个带把的，生了几个赔钱货有什么用，迟早让我儿子把她赶出门去，再娶个回来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陆雨惠冷眼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不知名生物：“你嘴巴是吃了鸡屁股吗，怎么比鸡屎还臭，张了嘴跟喷粪一样，隔着老远就被熏得想吐。”

这么说罢，陆雨惠用手在面前扇啊扇，仿佛真闻到了味要扇风扇掉，回头见陆雨农旁边有把葵扇，蹭蹭蹭过去拿起来扇风，嘴巴还叭个不停：“五姐，你也过来点，扇扇风，去去味。”

“……”

陆雨农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地仰头望着她，满眼复杂。心下却是一阵快意，其他人看她肚子没动静只会嘲笑她不能生，可这个家不能生的是鹿邵。鹿家不会往外说自己儿子的隐疾也不可能在其他人说她时替她解释。而她也不能说这个说了怕是没得好日子过，即便鹿邵不知是否是因为觉得亏欠才对她好，可被人嘲笑时的满腹委屈只有她知道。

这个老婆子因为儿媳妇没能给她生个孙子，一直磋磨着儿媳妇，以前是他们家被村里一些人说闲话，自从陆雨农嫁过来肚子没动静她也不知打哪儿找到了优越感，时不时就爱嘲讽鹿家人几句，见到陆雨农更是没句好话。如今的见她被自己妹妹气得手都在抖，陆雨农心里那口气总算出了。

这种老不死的怎么不早点去死。

陆雨惠骂完，那老婆子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抖着手指着陆雨惠‘你’‘你’好一阵，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话什么‘贱货’‘贱骨头’‘死女人’之类的话，各种言语辱骂，粗俗至极。

陆雨惠愣愣听着，和陆雨农低声叹气：“她的嘴巴真的不是粪坑吗？说出来的话也太臭了。”

“在陆家时阿婆也这样。”陆雨农叹了口气，余光瞥了眼不远处坐在祠堂门口乘凉的白辰闵，满眼复杂看向自己的妹妹，“阿惠你注意点，辰闵在看着呢，你也不怕被他看到你彪悍的一面不亲近你，男人多是不喜欢脾气不太好的女人。”

陆雨惠笑了笑，无所谓道：“我也没要他的喜欢。”

人心会变，喜欢能靠得了多久，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所谓情意而压抑自己本性，也太委屈自己了。

那阿婆又骂了一阵，晒谷场除了他们四个还有一些其他老人或者半大孩子，都是留下来透谷看谷的，老婆子声音大，不少人都听见了，还有抱着小凳子坐过来点的，是很热闹了。

白辰闵也听见了，本来想着他们女人之间的事他不参与，可那阿婆越说越难听，他皱起眉头站了起来。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陆雨惠下意识抬头，眨了眨眼：“你站这儿干嘛呢，给我挡太阳？”

白辰闵看了一眼其他人，拉起她：“去我那，别在这吵被那么多人看笑话。”

陆雨惠眼眸一冷，扯掉他的手，讥诮道：“白辰闵麻烦你搞清楚，是她先骂我和五姐的，你不帮自己老婆就算了，还让你老婆忍声吞气，这是什么道理！”

白辰闵眉头蹙起，还没出声，老婆子见他过来，话音一转，终于找到能骂人的快意：“哟，我还当是谁，原来是白家小子啊，我说你腿不好就好好坐着吧，别到时候真成了个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