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白寅隆闷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别说五十了,七十我也是你爸。”
“爸——”
“闭嘴,再说自己下车走。”
“……”
一通威胁,一路无话到了镇上。白寅隆找了个空位置放下生姜凳子,让白辰闵自己卖,而他则拉着两麻袋花生去榨油了。
陆雨惠把称放箩筐里,抱着布袋里折叠好的衣服,对白辰闵道:“我先去把衣服给阿姐,也不知道她起来没有。”
“药店开门早,平时都是八点就开门了。阿姐又不是赖床的人,应该已经起了。”
白辰闵把粽子递给她,四处看了眼:“你还记得路?”他上次也就带着人去了一次。
“镇就这么大,我怎么会不记得?再说了,实在不记得路,随便问个人‘平安药铺’在哪,也能问到路,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你操那心做什么。”陆雨惠摆摆手,“我先过去了,你卖完了自己过来就行,爸那边应该没那么快吧?”
他们大早上七点出发的,到了镇上也八点了。
“十一点应该差不多了,要不是要脱壳,还能更快一些。”
“行。”
“……不是,你今天怎么说话和我爸一样,夹枪带炮的,早上吃火|药了?”白辰闵顿了顿,皱着眉,瞪着她一脸不明所以,甚至还有些委屈。被他爸骂了还能说是他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他认。可是对自己的媳妇,他平时那是半点不好的话都没说,陆雨惠怎么莫名其妙就拿话怼他了?
陆雨惠斜了他一眼:“你就当我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高兴吧。”
“什么总有几天——”白辰闵话音一顿,意识到她在说什么,脸色顿时有几分不自然。
这种事是能在外面说得么……
过了小半会,他又四处扫了眼,怕被人听见说了什么不该说似的,有些结结巴巴道:“你怎么不早点说啊,你要说了,今日就留在家里休息好了,跟过来做什么。”
陆雨惠叹了声,摆摆手,转身就走:“你还是卖你的姜吧。”
白辰闵张嘴想喊人,又怕周围其他人听见,张嘴小半天还是没喊出声,臭着脸坐在凳子上盯着路上来往的人。他本来长得就凶,这会儿还臭着脸瞧着就更凶了。本来见他的姜好想过来买姜的人,见他那样,怕自己惹上事,都远远的走开了。
姜再好哪有命重要啊!
白辰闵:“……”
气不顺的时候,感觉是个人都在欺负他。扫了眼满满当当的一筐姜,白辰闵沉默许久,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狠狠闭眼,再睁眼的时候,到底是扯开了嗓子叫起来。
“新鲜的嫩姜,一块钱三斤,一块钱三斤,走过的路过的快过来看看,千万不要错落了……”
他嗓门大,走出老远的陆雨惠对他声音熟,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他了。先是错愕了一瞬,眸中露出一抹不敢置信,而后缓缓摇了摇头,低笑起来。
这个人真的是,有时候说话气人,有时候又怪有趣的。
这一次不是赶集日,不过镇上的人仍然不少,这会儿正是大早上的,街上有不少附近的村民蹲在街边卖菜,那些青菜都在地上的麻袋上摆着,也有卖包子云吞的,猪肉佬也把猪肉摆到了街边,吆喝着早上出门买菜的人。
陆雨惠看着街道两边的红砖平房或者二层小楼,盘算着白辰闵家什么时候才能盖上楼房。盖上楼房,以后再遇上台风天,白寅隆和白辰闵就不用爬上屋顶捡瓦片补瓦片了。
晃了晃脑袋,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晃出去,陆雨惠抬头看向前方,【平安药铺】四个字映入眼帘。
所以,明明那么好认的位置,字还那么大,白辰闵为什么会觉得她不识路的?
难道是因为她不识字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