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孙子好不容易升了衔,以后敞亮着,要是能回去,自然是最好的。就像他大哥白建华,在部队待了一辈子,建功立业,这会儿一家子都前途无量,已经跟他们不一样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陆雨惠把布放在缝纫机上,提着猪脚悄无声息的地出去了,把空间留给那对爷孙俩。
白辰闵沉默了好一阵,白老头从那双黯淡的眼中看出了什么,抖着手撑着拐杖在地板上轻戳了几下。
“阿公。”白辰闵垂着眼,喊他。
“哎,算了,回不去就回不去了吧,在哪都是一样,一辈子就那么过去了,人没事就好。”许久,白老头长叹一声,不由地想到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要不是伤了肺身体不好了,他也不会那么早就退役回家了。
种了半辈子的地,其实也想开了,万般皆是命,其实由不得他们。
他这一脉,他也好,白辰闵也好,甚至是外孙鹿邵,好像都没什么好结果。
眼见白老头老泪纵横,白辰闵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弯腰抱了抱老人家,轻声道:“就算回不了部队,也有其他地方可以去的,阿公放心吧,您孙子本事打着呢。”
陆雨惠把猪脚放好后就开始烧些水,待会用来洗手间的,白辰闵进来的时候眼眶还有些红,陆雨惠把火钳放好,拍拍膝盖站了起来。
“阿公还好吗?”刚刚她过来厨房的时候他情绪瞧着有些不对,老人家身体不好,情绪不稳定容易出问题。
“他没事,知道我腿没事后精神着呢。”白辰闵扯着嘴角笑了下,“阿公心里高兴,说今晚要喊姑妈和干爸干妈他们过来吃饭。”
他们和鹿邵他们亲近,但潘群是他俩的媒人,还是那种认做干爸妈的,喊了鹿邵他们怎么都得喊他们过来走动走动。
陆雨惠双眸微睁,目光缓缓落在石板上的那个猪脚上,两手一摊,耸耸肩道:“咱们就一个猪脚,菜不够吧。”
冰柜里的肉早就用来包粽子里,这会儿里面都没几个东西,空荡得简直浪费电。
“菜的事不用担心。”白辰闵想了想道,“阿公说李丰叔家今日做了豆腐,待会儿我去买两块回来,到时去通知姑妈他们的时候再顺便去鱼塘里捞条草鱼,自己家里还有青菜,到时再炒个面,也有五个菜了。”
他们这些人家平时吃的简单,平时能有两个菜都算不错了,何况是五个,那也是遇上好事或者过节的时候才会这么阔绰一次。
可白辰闵的腿没事,那不就是好事么。
陆雨惠轻叹了声,满眼复杂地望了他一眼,也知道白老头这么做的用意,无非就是通过叫人来吃饭这事告诉村里其他人——他孙子白辰闵腿好了,才不是个瘸子,省得日后有人还来他们家门口嚼舌根。
白辰闵自己也是知道的,也是为了让老人家舒心这才应下来。
陆雨惠又看了眼猪脚,这会儿也有些无奈了,只觉自己想吃一顿真不容易:“这猪脚还是用来炖汤吧,白醋炖猪脚的话不够分。”
猪脚骨头多,本来就不好砍,砍下来也没几块。
“嗯。”白辰闵点点头,面对着目前的情况自己也有几分无语,他尬笑了下,“等下次买猪手再炖吧,猪手比猪脚好。”
“……”
“下次再说,别随便空口画大饼,我不听。”陆雨惠撇撇嘴,斜了他一眼,“说不定下次又有其他事呢。”
白辰闵闻言一阵沉默,说真的,还真有这种可能。
“你快去吧,我要去拔两根白萝卜回来。”
陆雨惠把灶里的火往里推了推,又把灶边的碎柴叶扫干净,这才去拔萝卜。
他们家菜地不远,陆雨惠拔了萝卜后顺便又摘了几张芥菜叶,还摘了几个柠檬。
家里有冰柜,她之前用凉开水弄了不少冰块在里头,待会儿可以再晾点凉白开,做点柠檬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