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熙熙攘攘,若能遇到一个光是想起就让你忍不住想笑、愿意把最好的运气都分给她的人,那更是天大的福气。对她好,让她开心,看着她好,这大概就是最实在的付出了,得到的快乐也最真切。”
唐砚礼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唐月带着浅笑、略显悠然的侧脸上。
“对她好……让她开心……”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味道。
“更何况,”唐月轻声说道:“有时候两个人的相遇,本身就是命中注定。”
不知为什么,这句话像一股电流一样,瞬间穿过了他的四肢百骸,一种微妙的情愫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唐月看他这副模样,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沾沾自喜,再要开口提他和裴冉的事。
“柳含章!你不过才来府里多少日,就敢抢在我前头来献殷勤?殿下之前分明是最喜欢召我去抚琴的!”
门口传来争执声,打破了室内的气氛。
“哟,苏公子这话说的,殿下想听琴还是赏花,那是殿下的心意。含章不过是瞧着今早梅花开得正好,采了些来想给殿下案头添点颜色,怎么就成了抢您的风头了?您抚您的琴,我献我的花,两不相干嘛!”
“两不相干?你堵在殿下暖阁门口,抱着这花枝招展的,不就是想抢先一步得了殿下的眼?殿下近来身子才好些,需要静养,你这般聒噪,是何居心?”苏玉卿的声音带着不屑。
“苏公子您这话可冤枉死我了!含章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倒是您,抱着琴杵在这儿,难道就不吵着殿下了?”柳含章伶牙俐齿地反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清晰地传进暖阁,充满了争宠的酸味和火药味。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
唐月额角隐隐作痛。她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唐砚礼。
唐砚礼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就在她对面尴尬地坐着。
过会,幽幽开口:“母亲这里既有客至,砚礼便不打扰母亲雅兴了。告退。”
“砚礼……”唐月想叫住他,想解释点什么,又觉得此时的氛围被打搅,再说就没刚才那个效果了。只得暂时作罢,留着改日再“战”。
无奈挥了挥手,让他先退下。
唐砚礼并未停留,脚步匆匆,步履沉稳,径直离开了这里。甚至体贴地替她掩上了门,隔绝了外面一部分的争吵声。
唐月听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对着门外扬声道:“吵什么吵?都给本宫滚进来!”
门被推开,苏玉卿抱着他那张名贵的焦尾琴,柳含章捧着一大束开得正艳的红梅,两人脸上都还带着未散的怒气和见到唐月后强挤出的谄媚笑容,互相瞪了一眼,才规规矩矩地走进来行礼。
“殿下~”柳含章声音甜得发腻,抢先一步上前,“您瞧这梅花,开得多精神!含章想着殿下案头清雅,特意选了开得最好的几枝……”
“殿下,”苏玉卿不甘示弱,将琴轻轻放在一旁,姿态优雅地行了个礼,“玉卿新谱了一曲《雪霁初晴》,最是清心宁神,想着殿下身子初愈,特来为殿下抚琴解闷。”
唐月靠在榻上,看着眼前这两个争奇斗艳的男人。
苏玉卿一身白衣,气质清冷如竹,柳含章红衣似火,眉眼含情带俏,都是难得的美男子。
若是往常,她或许还有心情逗弄一二,享受一下被追捧的感觉。
可此刻,她只觉得心烦意乱。好好的红娘事业刚开张了,就被这俩给搅黄了!
“行了。”唐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冷意,“梅花放下吧,琴改日再听。本宫今日有些乏了,想一个人静静。”
柳含章和苏玉卿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
“殿下……”柳含章还想再争取一下。
“殿下可是玉卿哪里做得不好?”苏玉卿也急急问道。
唐月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本宫说了,乏了。都退下。没有本宫的传召,谁也不许来打扰。”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和一丝惶恐。殿下今日……似乎格外冷淡?难道真是他们刚才在门口争执惹恼了殿下?
“是…殿下。”两人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然行礼告退。
柳含章将那束梅花小心翼翼地放在离唐月最近的案几上,苏玉卿则抱起他的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屋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唐月看着案头那束开得如火如荼的红梅,娇艳欲滴,香气袭人。这是柳含章费心挑选的“开得最好的几枝”。
她又想起唐砚礼离去时那匆忙的脚步。
这两个面首只知道争宠吃醋,哪里明白她真正在争的是什么?
她哪里是真的想当什么红娘?她是在为自己铺设最后的生路。她现在做的这一切,不过是盼着他将来龙御天下、将她踩在脚下时,能因为身边有那么一个心软善良的裴冉替她说上一句话,好歹……让她能死得痛快些?而不是被折磨至疯至死。
撮合他们,是她这个恶毒女配,能为自己买到的、唯一一份像样的赎罪券。
唐砚礼,你可千万要做个恋爱脑的暴君,别做事业型的!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仿佛想驱散那浓郁的梅花香和心头那点莫名的烦闷。
“小蝶,”她唤道,“把这花……找个瓶子插起来,放远点。”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放到书房去吧。”
眼不见为净。
她重新靠回软枕,闭上眼。
值得欣慰的是,随后的日子里,黑化值也在跟着一路下降。
748
723
716
715
最终,停在了710。
随后便是长时间的雷打不动,跟焊在了那里一样。三个月的光阴,也在公主府表面维持的微妙平静与唐月锲而不舍且时常翻车的慈母攻略中悄然滑过。
后面一直一动不动的黑化值,使挫败感像藤蔓缠绕着唐月,连带着对磕CP的热情都消减了大半。直到这日——
唐月从软榻上睁开眼,惊坐起。
明日,不就是原书里男女主破庙初相遇的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