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风拿起骰子掂了掂,心不在焉。
“你说,要是你看着长大……呃,算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对你……特别的好,好得有点……超出常理,你会怎么想?”
林风一听就知道唐月说的是谁,心下了然,却还是故意逗她:“超出常理?多超出?给你摘星星摘月亮了?”
“那倒没有。”唐月蹙眉,寻找合适的措辞,“就是那种好,让你觉得有点不自在,好像……好像他看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
“而是馋你身子?”林风语不惊人死不休,嘿嘿一笑。
“滚!”唐月抓起一颗棋子作势要砸他,“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说……是一种占有欲?或者说,那种好,不像是对长辈,反而像是……”她一时有些卡壳,找不到合适的说法。
林风放下骰子,摸着下巴,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让我想想啊。这要是搁我们那儿,这种情况,大概率是那小子青春期萌动,身边又没别的适龄女性,一不小心就把某些情结给点满了呗!俗称Oedipus Complex。”
唐月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什么斯?”
“哎呀,就是说,他可能自己都没搞清楚那种感情是依赖还是喜欢,就是本能地想靠近你,对你好,排斥其他可能‘分享’你的人。”林风摊摊手,“尤其是您老这身份,这颜值,天天在眼前晃,小伙子把持不住也很正常嘛!”
他说的看似玩笑,却隐隐戳中了唐月心中的疑虑。难道……真是这样?只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下的错觉和混淆?
“那该怎么办?”她下意识追问。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走向,从各方面来讲都是。
“怎么办?”林风耸耸肩,“简单啊。疏远一点,保持距离,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但也划清界限。最重要的是——赶紧给他找个漂亮媳妇儿!让他把多余的精力和不切实际的幻想都转移到正确的人身上去!裴家小姐不就现成的吗?加把劲啊姐!”
找媳妇儿……转移注意力……
唐月若有所思。这似乎与她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也许林风说得对,是她之前做得不够明显,才让唐砚礼产生了误解。或者说,让那种模糊的情感继续滋长。
必须更快地推进男女主的感情线才行。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殿下,公子问您早膳可还合口?小厨房新做了牛乳糕,公子问是否现在送来?”
唐月一顿,刚说到他,他就来了。
林风立刻冲她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来——了——吧——”
唐月定了定神,扬声道:“不必了。早膳很好,告诉公子,让他……自己去忙吧,不必总围着我这里转。”
门外的侍女应声退下。
唐月松了口气,却隐隐觉得这么做会不会太扫兴。
林风凑过来,压低声音:“姐,硬气点,就得这样,保持距离,冷着他,让他知道你的边界在哪儿。”
唐月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对,她拿起骰子,胡乱掷了出去。
“哎哎哎!该我了!”林风叫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唐月真的和唐砚礼减少了许多必要的和不必要的见面。
抛开正事时间,唐月大多数闲暇,如果不是和林风待在一起,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屋内做自己的事。
不少面首也觉得有了可乘之机。过往公主身边总是粘着一个唐砚礼公子,几乎是如影随形,而这位公子呢,虽然在公主面前表现的人畜无害,实际上对他们这些试图接近公主的人是百般阻挠,要么就是被他给直接截胡。
记得有一回,一个叫卢江的面首养了两只鹦鹉,因为被他调教的能说会道,被公主看到了,甚是喜欢,说是等她从宫里请安回来后就去他屋内找他。
卢江本来还高高兴兴的和大家炫耀,说他今晚要侍寝。大家都纷纷表示羡慕嫉妒,还有让他帮忙美言两句,苟富贵勿相忘,云云。
谁知前脚刚得意没多久,就一个浇花的功夫,再回来时,两只鸟连一个羽毛都没见到,只徒留一个空鸟笼,和光秃秃的站杆在那。
问都有谁来了,看到的人只说,好像只有公子路过这里。
卢江心头一跳,腿差点软下来,他不敢找唐砚礼,但又觉得憋屈,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侍寝机会,凭什么就被这么给破坏了,而且他养的这么可爱的小鹦鹉,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最终没忍住,还是去找到唐砚礼对峙。
他算是鼓起最大的勇气来的,只是想问个说法,谁知唐砚礼压根不承认,随口一句:“不是我,是被猫叼走了。”就想把他给打发了。
卢江生气说是有人看到了,就是他干的。唐砚礼问:“谁说的?让他来与我对峙。”
卢江当然不可能出卖了别人,把别人的名字告诉这个罗刹,那不相当于坑朋友吗?而且就算把人叫来了,又能有什么不同呢?他还是不会承认的。
就连当天公主回来了,问他鹦鹉去了哪里,他苦于没有证据,怕被倒打一耙说他诬陷,只得咬着牙说是被猫叼走了。
唐月摇摇头,表示惋惜,让他下回看紧一点,到底是个小生命。卢江真是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
正好这时唐砚礼派人来叫她,说新熬的鸽子汤,让母亲过去品鉴一番,立马便过去了。
从前温公子还得宠的时候,虽然说公主三天两头住在他那里,有垄断的倾向,但到底没有彻底垄断。属于是他有一口肉吃,别的面首跟在后面喝汤。
而自从公主的身边换成了这位公子,他们是连肉汤都没得闻。
现在好了,公主身边再不似往日那般总是公子了,他们的机会也来了,纷纷各显神通,大展身手。
此时天气虽然寒冷依旧,迎春花却已然开放,不等柳丝抽新绿,先把金黄艳丽缀了满枝,争着把春的消息递到人间,引得这府内的主人频频驻足观看。
只是偶尔有那么一两枝开得好的,将将冒出头来,就不知被谁剪去了花枝,失了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