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苏二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慌忙退开行礼:“公子……”
“滚。”
两人又互相看了一眼,捏了捏拳头,咬着下唇,就这么不甘地退去。
亭内重归寂静。唐砚礼走到唐月面前。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惯有的馨香扑面而来。
他眉头紧锁,伸手探了探她滚烫的额头。
微凉的触感让唐月舒服地嘤咛一声,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慵懒的猫。这无意识的亲昵让唐砚礼浑身一僵。
下一瞬,唐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水汽氤氲的眸子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她似乎认出了他,咧嘴一笑,带着醉意的憨态,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紧抿的、线条优美的薄唇。
“凉凉的……”她含糊地评价着,指尖还好奇地在那唇线上摩挲了一下。
唐砚礼的呼吸猛地一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猛地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
“唔…痛……”唐月委屈地蹙眉。
唐砚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打横将她抱起。身体骤然悬空,唐月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颈侧。
“回家……”她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含糊地嘟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唐砚礼以为她说的是回寝宫,抱着她,步伐沉稳地往她的寝宫走。小蝶小跑着跟在后面,心惊胆战。
进了内室,唐砚礼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唐月一沾床,便蜷缩起来,抱着锦被,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去打盆温水来。”唐砚礼对小蝶吩咐,声音似乎有些沙哑。
小蝶犹豫着没动,警惕地看着他:“公子,还是奴婢……”
话未说完,床上的唐月似乎嫌热,不安分地扭动起来,一条手臂胡乱地搭在了坐在床沿的唐砚礼腿上,半个身子也歪了过来,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她独有的体香,瞬间将唐砚礼包裹。
他身体瞬间绷紧如铁,扶住她肩膀的手臂肌肉贲张,却又不敢用力推开。
小蝶的脸“唰”地红了,再不敢多看,慌忙应声:“奴婢这就去!”转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门被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内室里只剩下烛火哔剥的轻响,以及两人交错的、略显粗重的呼吸。
唐月似乎觉得这个“靠枕”很舒服,脸颊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半梦半醒间,唇瓣几乎贴着他颈侧的肌肤,温热的吐息带着酒后的甜香,羽毛般扫过。
“砚礼……唐砚礼……”她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尾音带着醉后的绵软,像把小钩子。
唐砚礼闭上了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许多东西在无声中疯狂滋长,带着灼热,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直到门外传来小蝶端着水盆、略显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唐砚礼倏地睁开眼,眼底的暗潮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狼狈的清醒。
他迅速而轻柔地将靠在自己身上的唐月扶正,让她躺好,然后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小蝶端着水盆进来时,只看到自家公子背对着床榻,站在窗边。而公主殿下,则已歪在枕上,呼吸渐渐均匀,似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