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指着她们。
他简直被这对开了眼,要么说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这对“夺命母子”这是联起手来要害他吗???
“你们……我……好好好,我喝,我喝!”
林风说着就大义凛然地要把参汤给喝了。
唐月忽的叫住了。
林风还以为她是回心转意了,一脸感动地看向她。
唐月提醒他:“你就在这喝了吧,别去别的地方。喝完了好让人送厨房去,免得张婆看见,伤了老人家的心。”
“……”
林风欲哭无泪:“你就不怕伤了我的心吗?”
那碗饱含张婆血泪与惶恐的参汤,最终一滴不剩地进了林风的肚子。
林风喝完,咂咂嘴,表情扭曲得活像生吞了只活苍蝇:“啧,味儿还行,就是这心里头,拔凉拔凉的!”
他夸张地揉着胸口,眼神控诉地在唐月和唐砚礼之间来回扫射,“姐啊,你这心,偏到胳肢窝去了!拿老弟我当小白鼠试毒呢?这要是真有点啥,我上哪儿说理去?”
唐月靠在软枕上,慢悠悠地喝着唐砚礼重新喂过来的清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少贫。这不活蹦乱跳的?证明张婆这次是真用心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毒死你有什么好处?我还得倒贴一副棺材板儿。”
林风:“……”他悲愤地指着唐月,对着小蝶道,“听听!小蝶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我林风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姐!”
小蝶抿着嘴笑,没敢接茬。
唐砚礼则完全无视了林风的聒噪,专注地舀起一勺温度刚好的粥,稳稳送到唐月唇边,动作流畅自然。
唐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儿子的服侍,心里默默给林风点了根蜡。
几日后,在陈太医的精心调理和唐砚礼无微不至的汤水攻势下,唐月终于摆脱了病榻,能下地走动了。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脚步也虚浮,但那股子差点被毒药送走的晦气劲儿总算散了大半。
唐月忽然想起,自己卧病期间,唐砚礼似乎也清瘦了不少,黑化值也有好久没检查了,虽然她现在对这个也没有多在乎就是了。
她也有很久没有去偏殿了,一道过去看看,没准现在正在练武呢。她可是很久没有看他的那套赏心悦目、行云流水的小连招了。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唐月便溜溜达达地过去了,活像一个教导主任突击检查。
门虚掩着。唐月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身边的丫鬟侍女也不知道去哪了。
寻思着可能在看书、或者在更新造反图纸什么的,因为过于专注,没有听见?她莫名就联想到了电视剧上看到的,撞破了别人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就被灭口的事。
唐月轻轻敲了敲书房门,里面传来唐砚礼清冷的声音:“进。”
她推门而入。只见唐砚礼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本兵书和写满批注的策论,手边还放着一叠刚写好的字帖,笔墨未干。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安静而专注。
“母亲?”见是她,唐砚礼眼中掠过一丝惊喜,连忙起身行礼,“您怎么过来了?身子可大好了?”
他快步上前,搀扶住她。
“无事,随便走走。”唐月摆摆手,目光扫过书案,“在看兵书?可有进益?”
“儿子愚钝,尚在研习。”唐砚礼恭敬应答,神色如常地为她斟茶,又将自己近日写的文章策论拿来请她过目。
母子二人就着兵书策论闲聊了几句,气氛倒也还算融洽。唐月见他对答如流,见解也颇有些独到之处,心下稍慰,也没再继续多问,况且她也不是很懂。
坐了片刻,她觉有些口渴,便伸手去端茶几上的杯子。不料袖摆一带,竟将唐砚礼方才整理好放在案几边缘的一叠临摹字帖扫落在地。
“呀。”唐月轻呼一声,下意识弯腰去捡。
“母亲不必,我来就好!”唐砚礼脸色微变,急忙上前阻拦,动作竟有些慌乱。
但他还是迟了一步。唐月已俯身拾起了最上面的几张字帖。就在她拿起字帖的瞬间,藏在最底下、被字帖掩盖住的一卷画轴,“咕噜”一下滚了出来,摊开在地。
——那是一幅女子的半身像。
乌发如云,眉眼含笑,穿着她常穿的那件胭脂色宫装。画工虽略显青涩,但神韵捕捉得极准,一眼便能认出是唐月。
只是,画中人的衣襟处似乎被笔墨多次渲染勾勒,领口松垮,露出一段细腻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
而靠近心口位置的绢纸上,有一小块区域的墨色明显与周围不同,颜色更深,绢纸也略显毛糙,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挲过,甚至……浸润过?
空气瞬间凝固。
唐月盯着那画,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深闺少女,那画上的痕迹意味着什么,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
唐砚礼僵在原地,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他下意识地想上前去抢,想去遮挡,但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大脑CPU瞬间过载。
她儿子……藏了一堆她的画像?在床头暗格里?其中一张还……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天灵盖。她感觉自己的老脸有点发烫。
唐砚礼死死盯着地上那幅沾了水渍的画,眼神像是被烫到又无法移开。
屋内空气死一般的凝固。
唐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万头狂奔的羊驼。
她移开视线,像是没看到那幅画和那可疑的痕迹,目光飘向洒了一地的水和毛笔,用一种极其浮夸的、试图打破尴尬的轻松语气开口:
“你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多大点事儿,不就是几张画嘛……”
“是……”唐砚礼点了点头,他想那上头的东西已经干涸,会不会唐月刚好没看出来?
他心中带着侥幸。
“不过,砚礼啊,”唐月拖长了调子,目光落回地上那幅半开的、画着她的画像上,面色忽然沉了下来,
“你画的……是有关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