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怎么可能?!
昨晚还好好的一个人……虽然受了巨大刺激,但怎么会……
她猛地掀开被子下榻,甚至顾不上穿好鞋就往外冲:“怎么回事?!说清楚!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没了?!”
小蝶连忙抓起一件外袍追上去给她披上,一边哭一边道:“奴婢也不清楚具体,只听语燕阁伺候的春杏跑来说,昨夜暴雨停后不久,里头似乎传来些动静,但当时夜深,也没人敢去探问。直到今早,公子从屋里出来,却是直接让人进屋,用担架把一个人给抬走了,那担架上……盖着白布……”
盖着白布?!
唐月只觉得眼前一黑。
“然后呢?!”她声音发颤。
“后来……后来有人要进去服侍裴夫人洗漱,却没看到人,惊慌地去问公子,公子才说,裴夫人是昨夜突发心痹之症,救治不及,已然香消玉殒了。因为症候来得太急太凶,面容有损,恐惊扰他人,也怕裴夫人走得不安详,所以他已安排人……将遗体火化了……”
心痹之症?
火化了?!
他还给火化了??!!
一个年纪轻轻、身体康健、从未听说有心疾的“圣女”,会在目睹丈夫与婆婆不堪的私情后,突然“心痹”暴毙?而且恰好就在丈夫与她独处一室的时候?
更离谱的是,竟然不等岳家来人,不等任何查验,就直接连夜火化了遗体?!
“他现在人在哪?!”唐月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
“公子还在语燕阁,说要亲自为夫人整理遗物,稍后会去裴府……报丧。”小蝶怯生生地回答。
报丧?拿着一个骨灰盒去报丧?告诉裴太傅他女儿昨晚心梗死了而且已经被烧成灰了?!
唐月几乎可以想象裴太傅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何等的震怒和难以置信!这简直是把裴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昨晚那个秘密吗?
唐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不再犹豫,直冲向语燕阁。她必须问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语燕阁外气氛凝滞。下人们远远跪着,大气不敢出。
唐月冲进院内,正好看到唐砚礼从里面走出来。他换了一身素净的常服,脸色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看到唐月后,神色才略微有些变化。
他手里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做工精致的紫檀木盒。
看到唐月,他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冲她淡淡一笑:“母亲。”
笑?他还有脸笑???
唐月的目光死死盯在他手中的盒子上,声音有些颤抖:“那里面……是什么?”
唐月承认她有些明知故问的成分,但她还是心存侥幸。
“这个呀——”唐砚礼低头看了一眼木盒:“是裴冉的骨灰。儿子正要去裴府。”
“骨灰……”
直到从他口中亲耳听到这两个字,唐月彻底如坠冰窟。踉跄一步,指着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唐砚礼……你……你告诉我实话!她到底怎么死的?!什么心痹之症?!你骗鬼呢!你昨晚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唐砚礼抬起眼。“母亲,裴冉确是因突发心痹而亡。此事,儿子也痛心疾首。但人死不能复生,唯有让她早日入土为安。母亲若不信,儿子也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悲痛”与“无奈”:“至于火化……确是儿子考虑不周。只是当时见她去得突然,面容哀苦,实在不忍让裴大人见她最后那般模样,又恐暑热天气……故而行了权宜之计。一切后果,儿子自会一力承担。”
好一个“一力承担”!
好一个“权宜之计”!
他把所有漏洞都摆在了明面上,却用一种“我就是这么做了,你能奈我何”的态度包裹起来。
唐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陌生又可怕。
“承担?你怎么承担?”她感觉有些无力,“裴家不会信你的,朝臣不会信你的,你这是要把天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