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来的皇帝呢?!
长公主呢?!
他们怎么样了?!被他杀了?还是软禁了?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让自己暂时先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他似乎处理完了手头的事,缓缓转过身来。
三年时间,让他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的青涩,轮廓更加深刻冷硬。
只是随意地扫了她们一眼,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站在最末尾,且几乎要缩到阴影里的唐月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来了四个?”
旁边侍立的大太监立刻躬身,冷汗涔涔:“陛下息怒,奴才这就……”
“不必了。”他打断,似乎懒得费口舌,随意地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地一点。
“就她。其他的,出去。”
唐月小心抬眼,发现他指着的人,正是自己。
我??
ber??这都能点到我??这得是多大的孽缘啊?!!
唐月开始好奇自己现在这张脸的长相。
田芙和其他两个宫女如蒙大赦,连忙低头躬身,几乎是踮着脚尖飞快地退了出去,临走前,田芙还担忧地飞快瞥了唐月一眼。
殿门被轻轻合上,沉重的声响仿佛敲在唐月的心上。
偌大的宫殿内,顿时只剩下她,和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冷压迫感的帝王。
还有那个侍立在旁,连大气不敢出的太监。
他不再看她,重新将目光投回那幅巨大的舆图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虑。
“磨墨。”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唐月努力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和那股想要冲上去给他一拳的冲动。她低着头,走到御案旁,拿起那块沉重的墨锭,开始一圈圈地研磨起来。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墨锭研磨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唐砚礼指尖偶尔敲击御案的沉闷声响。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压抑和沉默中仿佛被拉长了。
唐月低垂着头,机械地重复着研磨的动作,手臂渐渐发酸,精神却因为高度紧张而异常疲惫。殿内熏香袅袅,混合着墨锭的清香,让她仿佛置身ASMR直播间中,竟生出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不能睡!
这可不能睡!
唐月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试图用疼痛驱散不断上涌的困意。
在他面前打瞌睡,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然而,连日的昏睡初醒,身体本就虚弱,加上这单调重复的动作和殿内沉闷的气氛,困意一波波袭来,顽强地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研磨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她意识模糊,身体微微前倾,直直栽向那玄色龙纹衣袍。
“吱呀——”
殿门被从外面推开的声音格外清晰刺耳。
唐月一个激灵,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但由于动作太猛,手肘不小心带到了砚台边缘,发出“哐当”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霎时间,两道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身上。
一道来自门口刚进来的人,带着些许讶异。
另一道,则来自御案后的人。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她惊惶的脸和差点被打翻的砚台,眉头蹙起,似乎有些不悦。
唐月吓得心脏骤停,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扶稳砚台,手下研磨的动作加快了好几倍,试图用勤奋来掩饰刚才的失误和尴尬,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的笑容。
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似乎懒得跟她一个小宫女计较,目光中的寒意稍敛,重新转向了门口。
唐月这才偷偷松了口气,感觉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好险好险……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门口那位拯救了她的来客时,只一眼,她整个人就如遭雷击。
她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到了极限,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忘记了!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进来的人,并非她想象中哪位大臣或太监总管。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做梦都没有想到还会再见到她的女子。
裴……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