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最理想的人选,懂阵法,知内情,且真心愿意帮她。
可是……
唐月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楚攸虽好,但他如今是“隐遁”状态,频繁联系他已属冒险。
更重要的是,观星阁乃宫中禁地,守卫即便不多,也绝非外人能轻易潜入。
带着楚攸硬闯,成功率渺茫,一旦被发现……
加之他身份特殊,若被唐砚礼察觉他与自己合谋探寻禁地,后果不堪设想。
这条路,风险太高,且极易牵连楚攸。
那么,还有谁?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紫霄殿主殿的方向。
只剩下他了。唐砚礼。
唯一的、能够光明正大进入禁地的人。
唯一的、拥有足够力量或许能应对“反噬”或“涟漪”的人。
可是,怎么说服他?
告诉他真相?
想都别想。
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需要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一个必须由他亲自参与、且能触动他核心利益的理由。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古籍中的一行小字:“……帝星临垣,紫气东来,可为引,可镇枢……”
帝星?紫气?
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闯入。
既然这阵法可能与气运、星象相关,何不……将计就计?
午后,唐砚礼批阅奏折间歇,揉了揉眉心,似是随口问起她古籍研读的进展。
唐月心中一动,真是个好时机。
她放下手中的笔,道:
“回陛下,奴婢近日研读,有一惊人发现,不知……当讲不当讲?”
很做作的开场,但是又不得不先说一下。
唐砚礼道:“讲。”
唐月也不再含糊,道:“奴婢似乎在这古籍中,找到了可能与国朝命脉相关的记载!”
她语出惊人,看到唐砚礼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了。
她道:“书中提及的‘观星阁’,其核心似乎并非单纯观测,而是一座能借助星辰地脉之力,引动乃至稳固某种‘大气运’的古老阵法!尤其强调,需在‘三星连珠’、‘紫微光盛’此等象征‘天道平衡’的罕见时刻启动。”
她紧紧盯着唐砚礼,观察着他最细微的反应:
“而最关键的是,书中明言,欲引动此关乎国运之阵,非真龙天子亲临,以其紫微帝星之气为引,无法真正启动枢机,甚至可能遭致气运反噬!”
唐砚礼抬眼看向她:“此言当真?”
“古籍原文晦涩,但奴婢反复推敲,大意确是如此!”
唐月硬着头皮,指着书上那些关于“帝星”、“紫气”、“为引”、“镇枢”的模糊字眼和象征图案,道:
“奴婢猜想,此阵或许能借天象平衡之机,涤荡沉疴,稳固根基,甚至……或许能窥得一丝未来气运走向的启示。但若无陛下主导,一切皆是空谈,强行尝试,恐生不测。”
他看着她所指之处,思考着。
唐月都有点担心他是不是看出了些什么。
唐砚礼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朕必须与你同去那观星阁,在特定天象之下,以此身之气运,启动那所谓关乎国祚的阵法?”
唐月道:“奴婢不敢妄言‘必须’,但古籍暗示,此乃成事之基,亦是规避凶险的关键。”
唐砚礼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案上画着无形的图案。
他看向窗外,天际辽阔,目光却深不见底。
“据钦天监奏报,下一次符合此等条件的天象,约在半月之后。”
他忽然说道,目光重新锁住唐月,“你,确定要朕陪你进行这场仪式?”
与其说是仪式,倒不如说是一场豪赌。
唐月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她抬起头,一脸坦诚而坚定:“奴婢愿追随陛下,竭尽所能,为我大胤国运,探此一线天机!”
唐砚礼凝视她片刻,那目光复杂难辨。
并不是他当了帝王才难辨,而是只要他想,他向来都能将一切情绪隐藏得很好。
最终,他薄唇微启,吐字道:
“准。”
唐月身体一动。
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下去准备吧。”唐砚礼已重新拿起朱笔,“届时,朕会同你去。”
“是!谢陛下!”唐月强忍着几乎要炸开的混乱心绪,躬身退下。
直到退出殿外,清凉的秋风拂面,她才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计划成功了,以一种她未曾预料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