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停留了片刻，才缓缓上移，重新对上颜灼有些茫然失措的眼睛。

“没有胡说。”她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无比，“就是睡不着。”

她的目光坦荡，甚至带着点执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颜灼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她被虞挽棠的目光锁着，那目光里有委屈，有坦荡，还有更深处的、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缠住。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距离和眼神。

然而，她刚一动，虞挽棠却像是失去了支撑般，身体微微向前一倾，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肩窝处。

！!

颜灼浑身猛地一僵，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冲向了被触碰的地方。

虞挽棠的发丝蹭着她的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她身上清冷的檀香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下来，与殿内甜腻的桃夭香混合，产生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

“颜灼……”虞挽棠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处传来，带着一丝极轻的、近乎叹息的疲惫，“冷宫……很冷。”

颜灼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冷宫。

那个蚀骨寒冷的夜晚，她们依偎着汲取最后一点温度，直到血液都冻僵的画面，猝不及防地再次闯入脑海。

她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

抵在她肩头的重量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她心头沉甸甸的，又泛起细密的酸涩。

她犹豫了一下，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抬起手，轻轻落在了虞挽棠的背上。

单薄的寝衣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脊背的线条和微凉的体温。

虞挽棠似乎在她掌心下极轻地颤了一下，随即更放松地靠在了她身上。

两人就这样在紧闭的殿门后，在烛光摇曳的阴影里，安静地依偎着。一个不再质问，一个不再言语。

许久，颜灼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抚：

“……这里不冷。”

虞挽棠没有回答，只是在她肩窝处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热源的、怕冷的猫。

颜灼感受着怀里的重量和温度，看着投在地上两人紧密相依的影子，忽然觉得，今夜这昭阳宫，怕是再也静不下来了。

而她的心，好像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