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急促的、带着明显颤音的吸气。
她看着虞挽棠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恶劣又温柔笑意的脸,看着那清冷眉眼因笑意而弯起的柔软弧度,看着那总是吐出刻薄言辞此刻却说着“乖”的唇……
脑子里像炸开了一团混乱的烟花,所有思绪都被炸得七零八落。
最后,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距离和眼神,猛地低下头,几乎把整张滚烫的脸埋进碗里,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摆,指尖都掐得发白。
胸腔里鼓噪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几乎要淹没一切。
她在心里无声地、咬牙切齿地、又带着一丝完全失控的悸动,狠狠地咆哮了一句:
『这个女人……!』
『真的是——!!!』
后面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了。
是真的可恶?是真的放肆?是真的……让她毫无办法?
虞挽棠看着她几乎要缩成一团的鸵鸟模样,看着她红透的耳垂和微微发抖的指尖,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浓郁。
她不再逗她,只是心情极好地重新执起银箸,又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仔细剔净了最后一点细刺,然后,极其自然地,将鱼肉直接递到了颜灼紧抿着的唇边。
筷尖几乎要碰到那柔软的下唇。
“尝尝这个,”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笑意,低柔得像晚风,“今日御膳房的手艺倒不错。”
颜灼浑身一颤,被唇边突如其来的触感和那近在咫尺的、带着食物香气的气息惊得猛地一抖,下意识地就张开嘴,将那块鱼肉含了进去。
等温热的鱼肉滑入口中,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竟然……就着虞挽棠的筷子吃了东西?!
颜灼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含着鱼肉,嚼也不是,吐也不是,整个人僵成了一尊冒烟的雕塑。
虞挽棠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清越,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和愉悦,在温暖的殿内轻轻回荡。
她抽出干净的绢帕,轻轻擦了擦颜灼唇角并不存在的油渍,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那柔软的下唇。
“慢点吃,”她语气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没人跟你抢。”
颜灼:“!!!”
她再也忍不住了,“嚯”地一下站起身,连退两步,指着虞挽棠,手指尖都在发抖,声音又羞又急,彻底破了音:
“你……你你自己吃吧!我、我饱了!”
说完,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规矩,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转身,逃也似的冲向了内殿,绯色的裙摆掠过门槛,瞬间消失不见。
虞挽棠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并未阻拦。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方才拂过颜灼唇角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柔软的触感和惊人的热度。
她眼底笑意未减,反而更深了些,低声自语,带着一丝餍足的喟叹:
“嗯,是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