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灼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将脸颊贴在她微凉的颈侧,小声唤道:“姐姐……”
虞挽棠身体微微一动,却没有回头,也没有推开她,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颜灼收紧手臂,声音闷闷的,“那个狗皇帝!自己没本事就会拿臣子撒气!姐姐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再想办法……”
虞挽棠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无妨。棋子罢了,弃了便弃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颜灼知道,每一步安排都耗费了她无数心血。那不仅仅是棋子,更是她们通往“日后”的阶梯。
颜灼心里又酸又涩,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更紧地抱住她,笨拙地重复:“姐姐别难过……还有我呢……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虞挽棠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和依赖,心底那点冰冷的郁结似乎被稍稍驱散。她抬起手,轻轻覆盖住颜灼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指尖冰凉。
“我知道。”她低声道。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许久无言。
挫折与风险,本就是这条路上不可避免的代价。她们早已心知肚明。
只是当它真正来临,依旧会痛,会疲惫。
但幸好,不是独自一人。
良久,虞挽棠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计划照旧。江南的路断了,还有川蜀,还有两广。无非……再多费些时日。”
颜灼重重地点头:“嗯!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虞挽棠转过身,看着她。灯光昏暗,却清晰地映出她眼底的坚定和信任。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颜灼的脸颊,眸光深沉:“怕吗?”
颜灼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用力摇头:“不怕!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刀山火海我也不怕!”
她说得斩钉截铁,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虞挽棠凝视着她,心底最后那点阴霾也被这炽热的火焰驱散。她缓缓收拢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颜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度和温度,看着眼前人清冷却盛着自己影子的眼眸,心中爱意翻涌,几乎要满溢出来。她忍不住向前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虞挽棠的鼻尖,声音含混而缱绻,带着无比的认真:
我好喜欢夫君……姐姐…很很喜欢!”
这直白而热烈的告白,让虞挽棠微微一怔。方才还凝重紧绷的气氛,瞬间被这甜蜜的暖流冲散。她看着颜灼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全心全意依赖与爱恋的脸庞,心底软成一片,忍不住就想逗逗她。她唇角微扬,勾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笑意,低声问道:
“那……阿灼有多喜欢我?”
颜灼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眨了眨眼,认真思考起来。然后,她忽然松开交握的手,张开双臂,用力地、尽可能大地比划了一个圆,甚至因为动作太大,袖子都带起了风。
“有——这么多!”她比划着那个看不见的巨大圆环,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虞挽棠,语气无比肯定,“比所有的东西加起来还要多!比……比御花园的池子还要大!比……比紫禁城的天空还要广!”
她努力地想用世间最宏大的事物来形容自己的喜欢,却总觉得词不达意,最后有些着急地总结道:“反正就是……就是最喜欢!全世界第一喜欢!”
虞挽棠看着她那笨拙又无比认真的模样,听着她那些孩子气却又真挚无比的比喻,心底那点因前朝之事带来的阴郁彻底烟消云散,化作抑制不住的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她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将还在努力比划着“全世界第一喜欢”的人揽入怀中。
“好。”她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颜灼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宠溺,“我知道了。”
“我的阿灼,全世界第一喜欢我。”
夜色更深。
但相扣的十指,却比任何灯火都更温暖,更坚定。
前路漫漫,荆棘密布。
但执手之人未曾退缩,便无所畏惧。